隨即兩人便往學校門外走去。
吳小美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眼神里滿是不安。
她咬著下唇，躊躇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不管怎麼說，這事是因她而起的，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此時校門口的學生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零星星幾個人還在路邊等公交。
冬天天黑得早，路燈已經亮了起來，光照在馬路上，顯得格外蕭索。
校門對面的馬路牙子上，站著四五個人。
其中一個穿著三中的校服，長得又高又瘦，顴骨突出，臉上帶著點青春期特有的戾氣。
另外幾個則穿著很薄的外套，在這大冬天裡敞著懷，裡面只套了件單薄的T恤或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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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清一色的束腳褲，褲腳緊緊地縮在腳踝上方，露出一截光溜溜的腳脖子，冷風一吹，那幾個人不自覺地縮了縮腿，但臉上卻還要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髮型也是如出一轍的鍋蓋頭，劉海厚厚地壓在眉毛上，油亮油亮的，像是抹了半瓶髮膠。
腳上蹬著各色豆豆鞋，有黑的，有棕的，還有一個穿了雙亮紅色的，站姿一個比一個歪，像是隨時準備拍個短視頻。
陳北玄一眼就認出了這是2018年精神小伙的標準穿搭。
看著那幾個人在寒風裡露著腳踝、縮著脖子卻還要強裝瀟灑的樣子，心裡不由得感慨，這精神小伙不怕冷，潮男不怕熱，看來還真不是假的。
對面幾個人看到吳小美前面走著的兩個男生，再掏出手機對著照片比了比，便知道這就是今天要找的人了。
穿三中校服的男生把菸頭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了碾，帶著身後幾個精神小伙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等到陳北玄三人走到這邊街道的時候，吳小美的前男友已經帶人迎到了面前。
吳小美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擋在中間，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懇求：
「錢小濤，你能不能不要打他？這又不是他的錯，是我自己找他打遊戲的，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什麼都沒有。你要是有氣就沖我發，別牽連別人行不行？」
錢小濤根本不聽，伸手一把推開吳小美。
他這一下沒輕沒重，吳小美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差點摔在地上。
錢小濤下巴抬得高高的，語氣霸道，像是從哪部土味短劇里抄來的台詞：
「你是我的女人！誰也不能調戲你！誰碰你，我就廢了誰！今天這事沒得商量，你站一邊去，別在這兒礙事！」
陳北玄聽了這話，胃裡一陣翻湧，差點當場嘔吐出來。
媽的，玩尬的是吧？
活了這麼多年，在修仙界聽過多少豪言壯語，什麼「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那些話從大能嘴裡說出來，好歹還有幾分氣勢。
眼前這個穿著校服的精神小伙說出這種話，只覺得腳趾頭都要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了。
吳小美還想再攔，紅著眼眶，聲音都帶了哭腔：「錢小濤，你別這樣，算我求你了。我們真的只是普通同學，就是打了一把遊戲而已，你放過他好不好？」
可她剛往前走了一步，就被錢小濤那惡狠狠的眼神給嚇住了。
錢小濤瞪著她，眼珠子像是要瞪出來一樣，一字一句地說：「你走不走？你不走，我連你一起收拾！老子說話算話！」
吳小美被這眼神嚇得渾身一顫，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最終在錢小濤的威逼下，只能哭著轉身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張小春一眼，眼神里滿是愧疚，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抹著眼淚離開了。
等她走遠了，錢小濤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兩人身上。
掏出手機，對著屏幕上的照片又比了比，然後抬起下巴，用鼻孔看著張小春，冷冷地問：「你就是調戲我前女友那個張小春是吧？」
張小春先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又趕緊搖了搖頭，擺著手說：
「我可沒調戲她啊，是她自己主動找我打遊戲的。再說了，你自己不也說了嗎，她是你的前女友。」
「都分手了，你還管這麼寬幹嘛？這事兒跟我真沒關係，我就是個打遊戲的，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錢小濤聞言，頓時大怒。
往前逼了一步，臉都漲紅了，脖子上青筋暴起，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放屁！她是我的女人！分手了也是我的女人！老子的人，誰他媽都不能碰！」
張小春被他這聲吼嚇得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陳北玄身邊靠了靠，攤了攤手說：
「行行行，你的你的，沒人跟你搶。你別激動，大冷天的，氣壞了身子不值當。這樣，你跟她的問題，你們自己回去慢慢解決，我這兒真沒摻和，你就當沒看見我，行不？」
錢小濤惡狠狠地瞪了張小春一眼，然後又把目光轉向了站在旁邊的陳北玄。
他上下打量了陳北玄一番，見這人穿著件普通的黑色羽絨服，臉上還帶著笑，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便冷冷地詢問道：「你叫張小春嗎？」
陳北玄笑著搖了搖頭，說：「不是啊。」
錢小濤皺了皺眉，說：「那你來幹什麼！當幫手嗎？」
陳北玄呵呵一笑：「廢話！不然呢？我大老遠跟著他過來，難道是來看你們跳社會搖的？」
身後那幾個精神小伙憋不住了。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湊上來，不耐煩地扯了扯錢小濤的袖子，說：「濤兒，別跟他廢話了，拉到旁邊小巷子裡打一頓得了。我晚上還約了妹子出來喝奶茶呢，別耽誤我時間。」
另一個戴耳釘的也附和道：「就是，倆小崽子，打服了完事兒。這天冷得要死，風跟刀子似的，趕緊弄完趕緊撤，我還等著回去開黑呢。」
錢小濤點了點頭，覺得有道理。
伸手就要去拽陳北玄的胳膊，想把兩人拉進旁邊那條黑黢黢的小巷子裡，在那裡頭動手，不容易被人看見，也不怕招惹麻煩。
陳北玄手腕一翻，輕巧地躲開了他的手，順帶反手一甩。
錢小濤只覺得一股力道從對方手腕上傳來，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陳北玄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說：「把腳拿開。」
錢小濤被甩得有點發懵，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漲紅著臉大聲糾正道：「我這手！不是腳！」
可他話還沒說完，陳北玄已經邁開步子，和張小春一起，主動朝旁邊那條巷子走了過去。
錢小濤幾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這倆人怎麼回事？正常人不應該嚇得求饒嗎？怎麼還自己往巷子裡走了？這劇情不對啊。
但既然人家都主動進巷子了，他們也不能慫。
錢小濤一揮手，帶著幾個精神小伙快步跟了上去。
其中一個路過牆邊的時候，順手從一堆廢舊雜物里抽出了一根鐵棍，拎在手裡，鐵棍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