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卻有序的救援在時間上流淌……
窗外。
天色已經徹底亮了！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進走廊。
可市二院內依舊燈火通明！
器械碰撞聲。
傷員的呻吟聲。
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
幾乎從昨天上午一直持續到現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就在最後一批傷員完成初步分流時。
事故現場的最新消息。
終於傳回醫院！
「化工廠明火已經全部撲滅！」
「核心區域完成最後一輪搜索！」
「現場大規模集中轉運正式結束！」
消息剛剛傳開。
整個急診區域卻沒有立即歡呼！
紅、黃、綠三處分區仍舊保留。
手術室依舊亮著燈。
重症病區還在繼續接收患者！
災難救援並沒有徹底結束。
只是最危險、最混亂的集中轉運階段。
終於過去了！
新增傷員數量開始明顯下降。
醫院的工作重心。
也逐漸從緊急分流，轉向手術、住院與後續觀察！
清創區內。
林夏終於縫完最後一處適合立即閉合的創口。
剪斷縫線。
重新檢查創緣與末梢循環。
確認沒有異常以後。
他才替傷員蓋上敷料！
「按時換藥。」
「出現紅腫、滲液或者發熱，立即通知醫生！」
「謝謝……」
傷員的聲音同樣疲憊。
被推離清創台以前。
卻還是努力朝林夏點了點頭！
剩下兩名污染較重的傷員。
同樣完成進一步評估。
被交給接班醫生繼續觀察，等待延期閉合！
最後一張清創單。
終於從林夏手中遞了出去！
三張清創台沒有撤掉。
器械也仍舊需要重新消毒補充。
可持續一天一夜的高壓節奏。
終於第一次慢了下來！
……
而當那根緊繃的弦真正鬆開。
所有人的疲憊。
幾乎在同一時間涌了上來！
白露靠著走廊牆壁坐下。
懷裡還抱著一包沒來得及送出去的敷料！
她原本只想閉眼休息一分鐘。
結果腦袋剛剛靠上牆。
幾乎瞬間便睡了過去！
旁邊護士想把敷料拿走。
白露在睡夢中還下意識抱緊了一下。
嘴裡含糊地嘀咕：
「黃區十九號……」
「還要加壓……」
護士動作一頓。
最後只取來一件外套。
輕輕蓋在她身上！
毛不億與周聲並排坐在急診門外的台階上。
兩個人的肩膀已經抬不起來！
周聲拿著一瓶水。
擰了半天。
瓶蓋卻紋絲不動！
毛不億伸手想幫忙。
結果同樣使不上力氣！
兩個人低頭看著那瓶水。
沉默幾秒。
竟一起笑了出來！
「抬了一晚上擔架。」
「最後輸給一個瓶蓋！」
笑著笑著。
兩個人便同時靠在牆上，再也不想動了！
柳煙的嗓子已經徹底沙啞。
最後幾個小時。
她幾乎全靠紙板與手勢完成登記和引導！
現在終於能夠停下來。
她卻仍舊攥著那支已經沒墨的筆。
熱芭的衣袖上。
全是傷員與家屬緊張時抓出來的褶皺！
頭髮凌亂。
眼睛裡布滿血絲。
再也看不出半點昨天參加拜師儀式時的精緻模樣！
顧懷山、宋濟川與秦鶴年三位老人。
同樣剛從各自負責的區域走出來！
三個人滿眼血絲。
腳步沉重。
身上的防護服已經不知道更換過多少次！
昨日站在祖師堂里時。
顧懷山還穿著一身整潔長衫。
等著林夏敬上那杯拜師茶！
可現在。
三位國手看起來甚至比年輕人更加疲憊！
顧懷山遠遠看了一眼林夏。
聲音沙啞地開口。
「拜師茶沒喝到。」
林夏微微一怔。
老人臉上卻露出笑容。
「醫者入門的第一課。」
「你倒是先學完了！」
人命當前。
其他一切都要往後放！
林夏看著老人。
認真點頭！
……
就在這時。
走廊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道孩子的聲音！
「熱芭姐姐！」
熱芭猛地轉過頭。
昨天那個一直等待父親消息的小女孩。
正被一名親屬牽著跑過來！
小女孩身上的菸灰已經洗淨。
眼睛卻依舊紅腫！
熱芭立刻蹲下。
「你爸爸怎麼樣了？」
陪同的親屬眼圈一紅。
卻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手術結束了。」
「主要創傷已經完成處置。」
「生命體徵暫時穩定，現在送進重症監護區觀察！」
那些複雜的醫學術語。
小女孩一個都聽不懂。
她只聽明白了一件事。
爸爸暫時不會離開她！
下一秒。
女孩直接撲進熱芭懷裡！
壓抑了一天一夜的哭聲。
終於徹底爆發出來！
熱芭緊緊抱著她。
自己的眼淚也跟著落了下來！
沒有人勸她們別哭。
因為這一次。
那是等待終於有了結果以後，才敢流下來的眼淚！
很快。
更多消息陸續傳回！
那名被林夏提前發現腹腔出血的中年工人。
已經順利完成手術！
此前出現進行性氣道水腫的傷員。
因為處置及時，呼吸狀態也逐漸穩定！
胸腹部嚴重受傷的三十四歲工人。
仍然沒有脫離重症監護。
卻已經熬過了最危險的第一階段！
一個個消息。
沒有讓急診大廳爆發歡呼。
卻讓所有人心裡那塊沉重的石頭。
終於一點點落了下來！
昨天沒有停下的每一步。
沒有白走！
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被手套悶得發白的雙手。
還有一次次咬牙堅持。
全部有了意義！
……
完成交班以後。
程硯舟與清創區負責人專程找到了林夏！
負責人手中拿著厚厚一摞清創記錄。
裡面每一張。
都記錄著傷口情況、清創方式、縫合方法與後續安排！
他沒有評價林夏的節目。
更沒有談流量和熱搜。
只是將那摞記錄鄭重遞到林夏面前！
「謝謝。」
林夏剛準備開口。
對方卻繼續說道：
「剛開始看到你過來。」
「我先看見的是你的明星身份。」
「甚至覺得你可能只是來幫忙走個過場。」
負責人停頓一下。
「是我帶著偏見去看人。」
「抱歉！」
程硯舟站在旁邊。
同樣看向那摞記錄！
「我也同樣很感謝，如果沒有你提前識別持續性內出血、髖臼與骨盆環損傷。」
「如果沒有你攔下那幾處不適合立即閉合的污染創口。」
「後面的處置會被動很多！」
這一次。
沒有人再把林夏當成一個進入醫院拍攝節目的明星！
在所有參與救援的醫護人員眼中。
他甚至比許多人更像合格的醫生！
林夏卻搖了搖頭。
「靠我一個人。」
「連第一名傷員都接不下來。」
「沒有現場搜救與洗消，傷員送不到醫院。」
「沒有分診、影像和檢驗，我發現異常也無法確認。」
「沒有手術室和輸血支持，判斷得再早也沒有意義。」
「沒有護士配合。」
「我連一張清創台都轉不起來！」
林夏看向身後。
那裡有累得坐在地上的醫生。
有正在完成最後一輪記錄的護士。
還有一輛輛仍在轉運住院患者的推床！
「救下這些人的。」
「從來不是哪一個人！」
程硯舟沉默幾秒。
最終對著林夏認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