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沖洗！清創！
縫合！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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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號患者剛剛完成處置。
下一名傷員已經躺上另外一張清創台！
二十八號…
三十一號…
三十五號…
清創區的大門不斷打開。
又不斷關閉！
牆上時鐘的指針。
也在一次次器械碰撞聲中緩緩轉動！
從林夏抵達市院開始。
已經過去將近十二個小時！
除了更換手套、完成手衛生與必要消毒。
他的雙手幾乎沒有真正停下來過！
傷員數量不再像最初那樣瘋狂暴增。
可事故現場的搜救仍在繼續。
每隔一段時間。
便會有新的救護車抵達！
林夏負責的。
也早已不再只是一張清創台！
一號台完成傷口探查。
二號台正在等待縫合。
三號台剛剛揭開敷料！
三名護士提前完成基礎準備。
傷員送進來以後。
所有清創單都會先放到林夏面前！
持續活動性出血的優先！
適合立即閉合的儘快處理！
疑似深層結構損傷的，則是直接轉對應科室！
污染嚴重、組織活性不明的。
重新清創評估！
看起來。
這些傷員身上都只是一個個開放性傷口。
可真正的輕重緩急。
卻完全不同！
快。
不代表誰先被推進來，誰就先縫！
而是必須讓每一張清創台。
都用在最需要它的人身上！
……
「四十二號！」
「右手掌切割傷！」
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工人坐上清創台。
他掌心的傷口並不算大。
出血也已經基本控制！
後面還有數名創口更加嚇人的傷員。
工人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醫生。」
「我這個簡單縫幾針就行。」
「先給後面嚴重的人處理吧！」
林夏沒有立刻拿起器械。
只是看向他的右手。
「手指彎一下。」
工人嘗試握拳。
拇指能動。
食指也能彎曲。
可到了中指與無名指時。
動作卻明顯出現異常！
「不是疼得不敢動？」
「不是……」
工人臉色變了。
「我是真的彎不下去！」
林夏立即停下常規縫合準備！
表面創口不大。
卻存在明顯的手指屈曲障礙！
這意味著。
深部屈肌腱很可能已經受損！
如果只將表麵皮膚縫合。
傷口看起來確實會立刻變得整齊。
可這只會掩蓋真正的問題！
「暫停清創縫合！」
「請手外科會診！」
「重點檢查屈肌腱！」
旁邊護士立即重新標記清創單！
年輕工人愣愣看著自己的手。
直到被送往手外科處置區。
臉上才露出一陣後怕！
若不是林夏多問了一句。
他或許真會以為。
傷口縫上便等於治好了！
……
下一名傷員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工。
眉骨附近被玻璃劃出一道裂傷！
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看起來比剛才的手掌創口更加嚇人！
林夏卻沒有被表面血跡影響。
視力正常。
眼球活動沒有異常。
局部感覺存在。
也沒有發現更深層損傷跡象！
完成清創以後。
這一處反而可以儘快縫合！
只不過。
眉骨位置十分特殊！
如果縫合方式粗糙。
不僅容易留下明顯瘢痕。
眉毛的走向也可能因此發生錯位！
畢竟對方是女士。
林夏重新調整進針角度。
沿著原本的眉形準確對合創緣！
落針更細。
張力更輕。
每一針都儘量避開不必要的皮膚牽拉！
女工原本緊張得緊閉雙眼。
直到包紮完成。
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醫生，我以後會不會留很大的疤？」
「傷口恢復還需要觀察。」
林夏沒有隨意保證。
「但目前創緣對合很好。」
「後續按要求換藥，按時複查。」
女工輕輕鬆了口氣。
連聲道謝後被送出清創區！
……
這種判斷。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一次次得到驗證！
程硯舟將一摞新的清創單放到林夏面前。
「這三張台。」
「你來排順序！」
林夏只掃了一遍。
便迅速抽出其中三張！
「十六號存在活動性出血，一號台優先！」
「二十二號創口規則，放到二號台！」
「三十號傷口污染嚴重，先擴大沖洗準備，不急著閉合！」
三名護士同時行動！
原本混亂堆積的清創單。
很快按照輕重緩急重新分開！
傷員完成登記和基礎評估以後。
護士先將傷情報給林夏。
林夏確定處置順序和重點。
三張清創台再同時運轉！
值班醫生完成覆核。
新的清創記錄繼續向前流轉！
整個流程越來越快。
卻沒有因為速度提升而變得混亂！
甚至連幾名年輕醫生遇見拿不準的傷口。
也會直接喊上一句！
「林夏！」
「過來看一眼！」
「這個創口能不能一起閉合？」
「手背感覺異常，要不要先補探查？」
林夏不再只是站在原地。
等著別人將傷員送到面前！
而是在三張清創台之間不斷穿梭。
主動調整自己能夠承擔的救治工作！
一號台缺人。
他立即補上！
二號台完成清創。
他轉身縫合！
三號台發現異常。
他立刻停下來重新判斷！
整個清創區。
逐漸形成了一套圍繞三張處置台運轉的穩定節奏！
……
可高強度工作。
同樣在林夏身上留下了清晰痕跡！
護目鏡上全是反覆凝結的霧氣。
額前的頭髮已經徹底被汗水打濕。
雙手被手套悶得發白髮皺。
每次摘下手套。
手指都需要活動幾下才能重新恢復靈活！
就在林夏準備接下一張清創單時。
程硯舟直接伸手將單子抽走！
「休息五分鐘！」
林夏皺眉。
「二號台還在等——」
「不是問你意見！」
程硯舟看了一眼他的手。
「現在休息五分鐘。」
「總比等你手指僵住以後，耽誤五十分鐘強！」
林夏沉默兩秒。
最終沒有逞強。
完成手衛生以後。
他第一次真正退出清創區域！
門外。
熱芭早已抱著一個溫熱的飯盒等在那裡！
先前放在門口的水。
已經不知道換過多少次。
飯菜同樣重新熱了兩遍！
看見林夏出來。
熱芭立即迎了上去。
「只有五分鐘？」
「嗯。」
林夏坐下以後。
視線依舊落在不遠處新送來的清創記錄上！
他剛準備接過筷子。
手指卻因為長時間維持精細動作。
出現了短暫僵硬！
熱芭動作微頓。
沒有戳破。
只是默默收回筷子。
夾起一小口飯，送到林夏嘴邊！
「張嘴。」
林夏一愣。
「我自己能吃。」
「你當然能。」
熱芭瞪了他一眼。
「但等你慢慢活動開手指，五分鐘都過去一半了！」
林夏看了看她。
最終還是低頭吃了下去！
熱芭一邊替他舉著飯盒。
一邊看著他始終沒有離開清創區的目光。
她沒有勸林夏停下。
也沒有說什麼「別再拼了」。
只是低聲提醒了一句。
「想把他們都救下來。」
「你也得撐到救援結束。」
林夏吃飯的動作微微一頓。
隨後點頭。
「我知道。」
五分鐘還沒到。
林夏已經大口吃完大半盒飯！
然後他直接重新起身。
戴好口罩。
再次走進清創區！
……
白露剛結束一次輪換。
整條手臂已經酸得幾乎抬不起來！
看見林夏重新戴上手套。
她忍不住問道：
「你今天到底縫了多少個傷員？」
林夏動作微頓。
認真想了兩秒。
「不記得了。」
他只記得。
確實縫合太多，不記得了！
白露張了張嘴。
最後只憋出一句。
「你是真狠啊……」
不是對別人狠。
是對自己狠！
另一邊。
毛不億與周聲的肩膀已經因為反覆抬擔架而紅腫酸痛。
兩人每次抬起手臂。
都要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柳煙的聲音更是徹底沙啞。
說不出話以後。
她便將常用指令寫在紙板上。
舉給每一名轉運人員看！
熱芭依舊在安撫區與家屬登記區之間來回奔走。
沒有誰能代替林夏完成清創縫合。
可同樣。
林夏也不可能代替所有人！
轉運！登記！包紮！安撫！
每一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崗位。
都在支撐著整個救援體系繼續運轉！
直播間觀眾同樣不再只盯著林夏！
「毛不億他們今天到底抬了多少副擔架？」
「柳煙已經說不出話了，還在拿紙板登記！」
「白露胳膊都抬不起來，換班以後還在幫忙準備敷料！」
「今天沒有誰是配角！」
「少任何一個崗位，前面的搶救都會被拖慢！」
沒有煽情音樂。
沒有節目台本。
鏡頭裡只有一群疲憊到極點的人。
仍舊在勤勤懇懇做著自己應該做的事！
……
重新回到清創區以後。
林夏的速度並沒有因為疲憊變慢！
反而變得比最初更加穩定！
剛剛得到大師級能力時。
那些經驗還像無數突然湧入腦海的知識。
每遇到一種傷口。
他都能清晰感受到對應的判斷與技巧！
可現在。
一切都隨著真正的現實縫合，開始真正沉入本能！
創口暴露的瞬間。
林夏便知道先檢查什麼！
器械遞到手中。
他便知道應該用怎樣的角度落針！
甚至不需要刻意思考。
手上的動作便已經完成最準確的選擇！
真正讓林夏感受到興奮的……
是他掌握的每一項能力。
終於在最需要它們的地方發揮作用！
…
窗外的天色逐漸泛白。
清創區內。
燈光依舊亮得刺眼！
就在所有人以為傷員數量終於開始減少時。
最後一批從廠區核心區域救出的工人。
終於抵達市二院！
八名傷員！
傷情各不相同！
三張新的清創單同時送入！
一號台已經準備完畢！
二號台完成消毒！
三號台器械全部鋪開！
三名護士幾乎同時抬頭。
沒有人擅自動下一名傷員！
整個清創區。
竟短暫安靜了兩秒！
所有人都在等林夏確定新的處置順序！
林夏接過清創單。
目光迅速掃過！
「手部感覺異常的，先送手外科！」
「持續滲血的上二號台！」
「污染最嚴重的先擴大沖洗，一號台準備二次清創！」
「剩下的按照受傷時間重新排序！」
「明白！」
三名護士同時應聲！
下一秒。
短暫停頓的清創區。
再次高速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