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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荒》

  吳涵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周韻芝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哦。"

  "別不情願,"周韻芝重新笑起來,"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你這孩子,有天賦,就是在有些事上犯懶。"

  吳涵子心想:我懶?我日更萬字不是人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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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沒敢說出來。

  她只是弱弱地補上一句:「"國慶?就剩倆月了?"」

  "所以從這個禮拜起,每周加一節課,周末再加半天。"周韻芝不容置疑。

  "你上兩個節目。頭一個,琵琶獨奏,《十面埋伏》------練了大半年,該見人了。第二個,《琵琶行》,彈唱帶念白,壓台。"

  "《十面埋伏》全曲?"吳涵子問。

  "全曲。"周韻芝說,"輪指、絞弦、掃拂,一樣不含糊。

  那首是武曲,要的是殺伐氣,你之前練的都算熱身,從這周起按演出標準摳。'銀瓶乍破'那段,你的輪指還欠一口氣,自己心裡有數。"

  吳涵子老老實實點頭。有數,太有數了,那口氣她自己憋了兩個星期。

  "人不用你愁。"周韻芝接著說。

  "版權中心的方遠副主任,你還記得吧?他應該給你打過電話。省京劇院那位拉京胡的岑先生,輾轉託人問到方遠那兒,想認識認識你。

  方遠把線也搭到我這邊來了。回頭去省城,岑先生跟咱們一塊兒走,《琵琶行》里那幾段念白,讓他給托著。"

  吳涵子記得這倆人。

  "到時候我先帶你去省里走一趟台,"周韻芝端起茶杯,"見人,試音,合樂。小張也跟著,"

  她朝張顏抬了抬下巴,"閨女兒去上省台露臉,當媽的不能不在。"

  "哎!去!我肯定去!"張顏一個激靈坐直,隨即又想起什麼,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周老師,那住店的費用......"

  "費用不用你管,名額里的差旅,組委會出。"

  張顏悄悄鬆了口氣,又省了一筆預算外開支。

  飯後,周韻芝把吳涵子單獨留下半小時,全是乾貨。

  《十面埋伏》每天加練四十分鐘,錄下來下次課帶來;《琵琶行》的編排重新捋。

  哪句念白後留白幾拍,哪段輪指接進戲腔,鉛筆在譜紙上畫道道,一條一條,落到實處。

  從林知秋家出來,天都擦黑了。

  張顏摟著她往公交站走,走出老遠,忽然長出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下來,嗓門也回來了。

  "哎媽呀,可算出來了,跟你那倆老師坐一桌,我這後背就沒靠過椅子背。"

  吳涵子似笑非笑:"媽,你剛才那乖巧勁兒呢?"

  "去去去!"張顏在她後腦勺上輕拍一下,隨即自己也繃不住笑了。

  "人家是文化人,我能跟平時似的敞著嗓門喊?那不給你丟人嗎!"

  頓了頓,她又美滋滋地補一句:"不過周老師誇你了。聽見沒,天分肯下笨功夫,兩頭都占。嗯,隨我。"

  "......隨你?"

  "廢話,不隨我隨誰?"

  行吧,張女士的傲嬌,一如既往地穩定。

  回到家,吳涵子沖了個澡,換身睡衣,癱在沙發上繼續當她的宅女。

  張顏在陽台收衣服,忽然喊她:"對了,你跟你老師聊天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午了,我沒敢動,你瞅瞅。"

  吳涵子拿過大米1,一解鎖,有好幾個QQ未讀消息。

  都是她的啟點責編長風的。

  【長風】:紅毛豆大大,好消息!出版商那邊來了三家,中華書局、磨鐵、博集天卷,都想拿《遮·天》的實體版權,報價都到了七位數!

  【長風】:還有遊戲公司,完美時空和盛大都發函了,想談《遮·天》的遊戲改編權,價碼開得很高!

  【長風】:另外,總編說想給您做個專訪,您看方便嗎?

  吳涵子一條一條地看下去,心裡沒什麼波瀾。

  出版和遊戲版權,她早有預料。《遮·天》這個IP的價值,遠不止網文訂閱那點錢。

  她只是有點心虛。

  上輩子她是個普通社畜,看著陳東大帝靠《遮.天》賺得盆滿缽滿,心裡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這一世,那些本該屬於人家的錢,現在都屬於"紅毛豆"了。

  雖然"紅毛豆"這個馬甲,依舊不能見光。

  好吧,她修為還是尚淺,沒辦法做到搬運流前輩的心硬如刀。

  她給長風回了條消息:【版權的事你全權處理,價格你看著談,別低於市場價就行。專訪就算了,我不露面。】

  長風秒回:【明白。那......新書呢?什麼時候發?】

  吳涵子想了想。

  休息一周,差不多了。

  【魚逝無蒸】:八月八號,發書。

  長風發來一串感嘆號,外加一句:【我這就去安排推薦位!】

  吳涵子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客廳里,老式風扇吱呀吱呀地轉著,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

  張顏在廚房洗碗,水聲嘩嘩的。

  窗外傳來蟬鳴,一陣一陣的,聒噪得讓人心煩,又莫名地讓人覺得安穩。

  這就是夏天啊。

  吳涵子忽然想起了一首歌。

  那是前世,《完美·世界》動畫播出的主題曲——《荒》。

  她記得第一次聽到那首歌,是在B站上,一個混剪視頻。

  前奏一響,大荒的景象鋪開,石昊從奶娃成長到荒天帝,一身傷痕,獨斷萬古。

  那句歌詞像刀一樣扎進她心裡:

  "我曾隻身獨行於黑暗,我曾一筆勾勒天下......"

  不對,那是另一首。

  《荒》的歌詞是......

  吳涵子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找到了。

  "劍斷萬古荒天帝,唯負罪州採桑女......"

  也不對,那是網友編的段子。

  真正的《荒》,她記得旋律,記得那種感覺。

  蒼茫,悲壯,孤獨。

  就像一個獨行了億萬年的旅人,站在歲月長河的盡頭,回望來路,身後空無一人。

  「一念間天荒仙滅,我仍立八荒間

  踏碎凌霄又葬下了天……」

  吳涵子睜開眼,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她想唱那首歌。

  就現在,就這個夏天,就當她還是那個抱著吉他躲在房間裡自彈自唱的中二少女。

  但她還是忍住了。

  《荒》這首歌,是《完美·世界》的靈魂。

  它必須等,等到荒天帝真正立在世人面前的那一刻,等讀者們親眼看到那個"獨斷萬古"的背影,這首歌才能出來。

  現在出來,太早了。

  好歌不怕晚。

  就像好酒,要窖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