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弟喝什麼酒？」
菜剛上齊，沈硯鋒就放下筷子，笑著朝林凡問道。
「不好意思，我等會兒還得開車，酒就不喝了。」林凡直接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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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這有什麼，等會兒幫你叫個代駕就是了。」劉遠不等他說完就接上了話，語氣不容商量，「咱們頭一回見面，不喝點兒，多沒意思。」
「對，我們其實也都是開車來的，待會兒一起叫代駕。朋友相聚，總要喝點。」沈硯鋒也在旁邊溫聲勸道。
林凡心裡明白了。今天這酒，不喝是過不去的。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明擺著就是想灌他。
不過他倒也不怵。論酒量，他還是有底氣的。在部隊的時候，逢年過節跟戰友們喝起來，可沒少練。
「那行吧，我什麼酒都行，看你們的。」他應了。
「好，爽快！」劉遠臉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早就等這句話了，抬手朝服務員打了個響指，「服務員，給我們拿兩瓶茅台，再上一打你們這兒最貴的啤酒。」
張錦欣在旁邊聽這架勢，微微蹙起了眉，有些擔憂地勸了一句：「你們悠著點兒，別喝多了。」
「沒事，一看林老弟就是海量，這點酒不算什麼。」沈硯鋒立刻笑著接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推波助瀾。
張錦欣看了看林凡，又看了看那兩人，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
服務員很快把酒和酒具端了上來，一一擺好倒上酒。
三個男人面前，各放了一隻分酒器，滿滿的，足有二兩。兩名女士面前則是斟滿啤酒的玻璃杯，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劉遠端起自己的分酒器，直接朝林凡舉了舉：「咱們也別用小酒盅了，就拿這個喝吧。來，林老弟，初次見面，咱倆先喝一個。」
話音未落，他自己先仰頭灌了一大口。分酒器里的酒面一下就矮了三分之一。
林凡看了看他，不禁微微皺了下眉。這也太急了，菜都還沒動一口，就迫不及待地朝他發動攻勢了。
不過他也沒被嚇住。笑了笑，同樣舉起了分酒器，說了聲「謝謝」，不緊不慢地也喝了一大口，不多不少，也是三分之一。
一口烈酒下肚，他臉上神色紋絲不動，像是喝了口水一樣。
劉遠和沈硯鋒不禁對視了一眼，眼神里都多了一絲凝重。
沈硯鋒反應很快，立刻端起自己的分酒器，朝林凡舉了過來，臉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來，林老弟，咱倆也喝一個。初次見面，以後多多關照。」
說完也是一大口灌了下去。
林凡面色不變，端杯跟上。
兩大口白酒下去，能裝二兩的分酒器里，酒液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熱辣的酒意順著喉嚨下去，在胃裡翻騰了一圈，又被林凡穩穩地壓住了。
他剛要放下分酒器緩一口氣，坐在對面的李芝芝也端起了自己的啤酒杯，笑盈盈地朝他舉了過來：「林哥，你跟他們都喝了，也得跟我喝一個吧。來，我敬你。」
她說完，一仰頭，杯中的啤酒便見了底，姿態倒是利落。
林凡嘴角微微勾了勾。這仨人的套路明明白白——車輪戰。一個接一個地上，連讓他喘口氣的工夫都不給。
他端著分酒器，正準備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跟這姑娘喝完再說。
旁邊的張錦欣卻突然開口了。
「林凡你先等等。」她伸手虛虛攔了一下，把自己面前的啤酒杯端了起來，看著李芝芝，語氣半開玩笑半認真，「芝芝這杯酒，我先跟她喝。我們倆女孩子好久不見了，她竟然不先跟我喝，這可不行。」
說完也不等旁人反應，把杯子往前一送，朝李芝芝示意了一下，仰頭就一飲而盡。
林凡端著分酒器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張錦欣一口氣灌下一整杯啤酒，又看了看她放下杯子時微抿的嘴角，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她這是在替他擋酒。明顯是擔心他被那三個人車輪戰灌醉了，直接出手截了胡。
他朝張錦欣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幾分說不清的柔軟。
這一幕落在那三個人眼裡，卻是另一番滋味。
沈硯鋒的目光在林凡的笑臉上停了片刻，眼底有一絲嫉恨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很好地壓了回去，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劉遠卻沒這麼好的涵養，當場就嚷了起來：「哎，我說錦欣，你跟著湊什麼熱鬧啊。人家芝芝敬的是林凡，你這半路截胡，可不地道啊。」
「什麼截胡？」張錦欣的脾氣本來就直，被劉遠這麼一說，火氣也上來了，放下杯子就懟了回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仨安的什麼心。林凡是我朋友，你們別想欺負他。想拼酒行啊，一對一，光明正大地來，搞什麼車輪戰？」
她這一番話說得又急又快，桌上氣氛頓時僵住了。
劉遠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悻悻地閉上了。他還真不敢跟張錦欣撕破臉。
沈硯鋒見氣氛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臉上堆起了笑：「錦欣，你誤會了，我們剛就是跟林老弟開個玩笑，對不對？」他看了劉遠一眼，又轉向林凡，「大家都是朋友，怎麼可能針對誰呢。來來來，先吃點菜，墊墊肚子，酒咱們慢慢喝。」
說著他拿起筷子，夾了幾片羊肉下到鍋里，又招呼大家快吃。
桌上的氣氛這才鬆了松。
張錦欣哼了一聲，沒再追問，轉過頭去看林凡，壓低了聲音說：「林凡，你不用怕他們。他們要敢欺負你——」
她話沒說完，但後面半句的意思，從她擰著的眉毛和堅定的眼神里，已經表達得清清楚楚了。
林凡看著她，心裡那團暖意又涌了上來。被人關心、被人護著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他一個人在外面闖蕩了這麼些年，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了。
這種感覺，很舒服。
「沒事的。」他臉上露出一個坦然的笑容，舉起分酒器，招呼在座的幾個人，「大家都是朋友嘛，喝點酒很正常。來，我們一起舉杯，喝一個。」
其他幾人都愣了一下，隨即也只好跟著舉起杯子。
這麼一來，反倒是林凡顯得大氣從容，有風度、有氣量。
沈硯鋒端起分酒器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已經不那麼自然了，嘴角繃得很緊。
劉遠更是一臉的不痛快，悶悶地舉起杯子，灌酒的動作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