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賓館，林凡沒去過，連名字都沒聽過。
不過這年頭只要有個手機，天底下就沒有找不到的地方。
他點開高德地圖，把「紅旗賓館」三個字敲進去，搜索結果立刻就彈了出來——距離他還不到五公里，開車過去也就十幾分鐘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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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地方，心裡就有底了。
林凡不急不忙地下樓，在樓下的早餐鋪子裡坐下來，要了一碗豆腐腦、兩根油條。
油條是現炸的，剛從油鍋里撈出來，金黃酥脆，咬一口咔嚓響，碎渣掉了一桌子。
豆腐腦上澆了滷汁和辣椒油，他拿勺子攪了攪，呼嚕呼嚕幾口就喝下去大半碗。
吃完之後擦了擦嘴，又坐著喝了杯豆漿消消食，一直磨蹭到九點多，才慢悠悠地晃到車上，發動了車子。
上午的路上不怎麼堵，他跟著導航一路開過去，到紅旗賓館門口的時候還不到十點。
他在路邊找了個車位停下來，熄火，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透了透氣，然後靠在座椅上打量起眼前的這家賓館。
紅旗賓館——名字倒是挺氣派，但也就是名字氣派。
實際上就是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擠在一排商鋪中間，外牆貼的白瓷磚年久發黃，門口的紅字招牌有幾個筆畫都不亮了，看上去灰撲撲的。
玻璃門上貼著「鐘點房50元/3小時」的紅色GG紙，邊角已經捲起來了。
林凡看著那塊GG紙，忍不住在心裡哼笑了一聲——趙明這傢伙，跟情婦約會都捨不得找個像樣點的地方，摳摳搜搜的，就這格局還學人家出軌呢？
他把座椅往後調了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拿出手機開始等。
等待這事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在部隊那會兒，執行任務的時候趴在一個地方幾個小時不動彈都是家常便飯，這點耐心他還是有的。
正好法拍的事情也快到時間了，他點開淘寶法拍頁面，刷新了一下。
昨天報名的那個酒水拍賣，現在出價已經頂到了七萬六。
時間顯示上午九點五十五分，距離競拍結束還有不到五分鐘。
林凡沒再猶豫，照著系統情報提示的價格，直接輸入了八萬塊，點擊提交。
頁面轉了幾個圈，彈出一行綠色的小字——「出價成功」。
接下來就是盯著屏幕等了。
他拇指無意識地敲著手機殼的邊緣，嗒嗒嗒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頁面上倒計時的數字一秒一秒地跳，從四分鐘跳到三分鐘，又跳到一分鐘。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直到最後一秒歸零，頁面刷地一下變了——競拍已結束。
手機嗡地震了一下，一條簡訊彈了進來。
【恭喜林凡先生，贏得此次編號XXXXXX的競拍，請於七日內攜帶有效身份證件，到平昌區法院辦理相關事宜。】
林凡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好幾秒，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成了！
沒出什麼么蛾子。這批酒轉手一賣就是七萬塊的利潤，什麼也不用干，動動手指的事。
他把手機往副駕駛座上一撂，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心裡的高興勁兒像泡騰片扔進了水裡，咕嘟咕嘟往上冒。
就連接下來要在這裡乾等一個多小時的枯燥差事，現在看起來也沒那麼難熬了。
等待的時間裡，他聽了會兒廣播，又刷了會兒手機，偶爾抬頭看看賓館門口進出的人。
有幾個拉著行李箱的外地人，有一對膩膩歪歪的小情侶，還有個穿著睡衣拖鞋下來買煙的中年男人。
陽光一點點升高，車外的溫度也慢慢爬上來了，他把空調開大了一檔，涼風呼呼地吹著。
差不多十點五十分的時候，他的精神頭又提了起來。
果然，十一點剛過兩分鐘，一輛黃綠相間的計程車慢悠悠地停在了賓館門口。
後車門先打開了，下來一個女的。三十多歲的年紀，穿著一件緊身的碎花連衣裙，妝化得很濃，粉底打得有點厚，在陽光下看著跟脖子不是一個色兒。
長得嘛，說不上多好看，五官倒是都長在該長的地方，就是湊在一起沒什麼特別的。
不過她會打扮，眉毛畫得細細彎彎的，嘴唇塗著亮紅色的口紅，頭髮燙著卷披在肩上，乍一看確實有那麼幾分姿色。
緊跟著從另一邊車門下來的，正是趙明。
林凡一看見他那個鬼鬼祟祟的樣子就想笑。
趙明從計程車里鑽出來，腳還沒站穩，脖子先像陀螺一樣轉了一圈——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確認沒有熟人在附近，這才縮著脖子往那女人身邊走。
他穿了一件深色的T恤，領子豎著，像是想把自己的臉藏進去。走路的時候步子又快又碎，恨不得三步並作兩步直接竄進賓館大門。
那女的可比他大方多了。
她等趙明走到跟前，胳膊一伸就挽住了趙明的胳膊肘，整個身子往他身上貼了貼，仰著頭說了句什麼，大概是嫌他太磨嘰。
趙明被她拽著，踉蹌了一下，兩個人就這麼挽著胳膊往賓館大門裡走。
就是現在。
林凡舉起手機，鏡頭早就對準了賓館正門。
他連按了好幾下快門，咔嚓咔嚓咔嚓，一口氣拍了七八張。
畫面里，趙明低著頭縮著脖子，那女人挽著他的胳膊仰著臉，兩個人挨得緊緊的，正要邁進賓館大門。
賓館的紅字招牌也正好收進了畫框裡，時間地點人物一清二楚，想賴都賴不掉。
他看了看連拍的照片，挑了兩張角度最清楚的保存下來，然後把手機攥在手裡，嘴角浮起一抹笑。
現在該做選擇了——五萬還是三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