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萬？」
老闆的嗓門陡然拔高，臉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
「兄弟，你這刀也砍得太狠了吧。這可是邁騰380，新車落地二十多萬的東西，你給八萬？開玩笑呢吧。誠心要的話，九萬五，車你開走。」
林凡不急不緩，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伸出一根手指頭：「八萬二。老闆，你這車——不好賣吧？」
「九萬五真是底價了兄弟，這車我真不掙錢。」
老闆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活像個被逼到牆角的老實人。
林凡不為所動。
他心裡明鏡似的——這種魂車，收車價壓得極低，老闆不給自己留足利潤空間，斷然不會接手這種可能砸在手裡的貨色。不掙錢？騙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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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拉扯下來，老闆咬著牙降到了九萬二。林凡卻像塊石頭，死死咬住八萬五，一分都不肯再往上加了。
兩個人誰也不鬆口，空氣都僵住了。林凡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他想看看對方會不會叫住自己。
其實他今天過來，本就是先看看，沒打算直接掏錢。
叫住了，那正好順水推舟；不叫，也無所謂，正好再去別處轉轉。
賣車的又不是只有這一家。
再說，這一走，正好能探出對方的真實底線。
就算真沒談攏，回頭找不著更合適的，還能再繞回來嘛。
果然，林凡剛走出去沒幾步，身後就傳來老闆焦急的聲音。
「哎，哥們兒，別走啊！九萬一——九萬！九萬總行了吧？」
林凡腳步不停，頭也不回。
老闆望著那道越走越遠的背影，嘴裡低低地罵了一句，悻悻地轉身回了店裡。
而林凡心裡也有了數。
九萬塊，這就是老闆的底了。
說實話，這個價格他已經是相當滿意了。
一輛准新的邁騰380，九萬拿下，怎麼算都物超所值。
不過他眼下並不著急。他還想再看看，能不能碰上個更合適的。
可一整個下午轉下來，大半個市場都逛遍了，再沒發現一輛能讓他心動到掏錢的車子。
林凡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心裡便有了計較。
「明天再來，把剩下的車行轉完。要是還沒有合適的，就直接去把那輛邁騰提了。」
眼看著天色不早，林凡也不再耽擱。
就是不知道今晚系統會給他刷出什麼情報，能不能把那點資金缺口給補上。
要是錢還不夠，到時候怕是得在微信上先擼個網貸了。
擠上地鐵，又是兩個多小時的搖晃。回到南七家村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今天進帳一萬塊，又敲定了新的工作方向，怎麼也得好好慶祝一下。
林凡徑直拐進出租房不遠處的一家燒烤店，坐下便點了一大堆烤串，羊肉、板筋、雞翅、脆骨，擺了滿滿一桌，又要了一整桶扎啤。
一頓飯又是兩百多。林凡眼皮都沒眨一下。
酒足飯飽，他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在村口的廣場上慢悠悠地遛了好一陣彎，這才心滿意足地回了出租屋。
洗漱完往床上一倒，沒多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紮實，再睜眼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
林凡醒來的頭一件事，便是喚出系統查看情報。
【今日情報：宿主昨天所看的邁騰車，副駕駛位座椅內藏有一塊50克金條。價值52000元！】
林凡一個激靈，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尼瑪，還有這種事？
他萬萬沒想到，昨天那輛邁騰380裡頭，居然還藏著黃金。
五十克。眼下金價都漲上天了，雖說他搞不清具體多少錢一克，但平時沒少聽人念叨黃金貴，五十克，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既然車裡藏著這麼個好東西，那這輛車，他無論如何也得拿下了。
可千萬別讓別人給捷足先登了。
林凡頓時睡意全消。
他飛快地套上衣服，跑去公共衛生間胡亂抹了把臉，又解決了內急，便急匆匆出了門。
早飯也顧不上吃了，直奔地鐵站。
這會兒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
於是他便結結實實地領教了一回京城早高峰地鐵的威力。
兩個多小時的路程，倒了三趟車，從頭到尾愣是沒撈著一個座。
車廂里人貼著人，活像一盒沙丁魚罐頭。
好在他身體素質擺在那兒，雖說憋悶得難受，倒也扛得住。
等他趕到花鄉二手車市場，已經是九點多了。
市場早已開門營業，裡面零零散散已經有了看車的人。
林凡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轉過幾個彎，他便看見了昨天那家車行。
目光掃過去，那輛黑色的邁騰380還停在原處。林凡心頭稍稍一松。
可緊接著，他的眉頭又擰了起來。
車旁邊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正圍著那輛邁騰前前後後地打量。
車行老闆也跟在一旁，滿臉堆笑，嘴巴不停地介紹著什麼，殷勤得很。
林凡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這要是被別人截了胡，他得鬱悶到吐血。
可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露怯。
他要是表現得太急切，待會兒談價的時候，非得被老闆狠狠宰上一刀不可。
林凡定了定神，換上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溜溜達達地朝那邊晃了過去。
「喲，老闆，這車還沒賣出去呢？」
他走到車旁不遠不近的位置站定，笑著跟老闆打了個招呼。
車行老闆抬眼一瞧，認出是昨天那個砍價砍得他肝疼的愣頭青，臉色登時就不太好看了。
可這會兒正有別的買主在場，他也不好甩臉子，只是不咸不淡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林凡也不在意老闆的態度，依舊笑呵呵地說道：「老闆，昨天我回去琢磨了琢磨，你這車吧，雖然是魂車，但我瞧著確實挺喜歡的。這不，今天又過來了，咱再商量商量價格唄？」
「魂車？」
正彎著腰檢查內飾的男人猛地直起身子，臉色驟變。
「你這車裡……死過人？」
老闆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嘴角抽了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本來還盤算著跟這兩個買主含糊過去，沒想到被林凡一句話就給捅破了窗戶紙。
這還怎麼忽悠？
要是對方壓根沒起疑心，他糊弄著把車賣了也就賣了。
可眼下疑心已經被挑明了，他要是還敢拍著胸脯說絕無此事，人家鐵定要把這條白紙黑字寫進合同里。
回頭查出來，退一賠三，他可賠不起。
老闆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否認，只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男人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旁邊那個女人更是像被燙著了一樣，拽著男人的胳膊就往後退了好幾步，恨不得離那輛車八丈遠。
「算了算了，這車我不要了。老婆，咱們走。」
男人拉起女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老闆頓時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