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愣，猛地抬起頭看著李陽，眼神里滿是驚疑不定。
「大兄弟，你問這個幹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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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笑了笑，沒有立馬回答：
「叔兒，咱倆聊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吶。」
「我叫李陽，是石頭屯的，平時也是跑山打獵，對人參這玩意兒多少也有些了解。」
一聽李陽是石頭屯的，中年男人明顯鬆了口氣，眼神中戒備也明顯少了幾分。
「你是石頭屯的？那你認識張小梅不？」
張小梅？
李陽一聽這名字，頓時就樂了。
「咋能不認識？那是我的一個嬸子，上個月我還找她唱過二人轉呢！」
中年男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是想起來什麼，古怪的看著李陽，嘴裡嘀嘀咕咕：
「哦，我說你這名咋這麼熟悉，原來是你啊。」
「李陽，不就是小李炮嘛，就是那個讓我妹子在人家棺材前唱小拜年的那個小李炮？」
李陽呵呵一笑，也不在意他那古怪的表情，無所謂的點點頭。
「哎呀，大兄弟，這不趕巧了嗎！張小梅是我二叔家的妹子！」
中年男人一拍大腿：
「俺叫張有松，是前崗子村的！」
張有松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模樣，看著李陽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熟絡。
都是附近屯子的，鄉里鄉親，更何況還跟自家妹子是一個屯的，明顯讓他多了幾分親近，不再那麼排斥。
李陽笑著再次遞了一根煙過去，張有松點起煙抽了一口，猶豫片刻，開口說道：
「大兄弟，不對，大陽子，剛才你問叔人參都事，難道你真有啥想法？」
李陽微不可察的點點頭，隨後神色認真的問道：
「叔兒，你那林下參真有30年？那你咋不去供銷社賣呢？」
「是供銷社不收，還是價格給的不合適？」
張有松臉色一苦，有些咬牙切齒：
「收，他們咋不收，就是他們說這林下參不值什麼錢，他們一共才願意給我50塊錢！」
李陽手指彈菸灰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價格咋說呢，不能說坑，但絕對不算正常價。
不過也是在預料之中，供銷社收山貨價格向來壓的低，而且有點看人下菜碟，能糊弄就糊弄，要不然錢都叫泥腿子賺去了，剩下的官老爺咋賺錢？
官老爺沒有錢賺，國家還怎麼強大？
畢竟要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才能先富帶動後富嘛！
隨即李陽壓低聲音，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
「30年的林下參，才給50塊錢？他們這也太黑了吧？」
張有松嘆了口氣，眼圈都有些發紅：
「可不是嘛，他們但凡多少再添點，我也不至於冒這個險……」
「唉，大陽子你是不知道，大夫說，我兒子再這麼燒下去，腦子就燒壞了，我也是想多賣點錢……唉！」
李陽沉默片刻。
張有松見李陽沉默，張了張嘴，小心翼翼都試探道：
「大陽子……這人參……你要不？」
李陽抬起頭，朝著車廂周圍掃視一圈，見沒人注意他倆，這才點點頭，壓低聲音說道：
「叔兒，要是真是30年的林下參，品相完整的話，我一根給你一百塊錢。」
「啥？」
張有松下意識拔高了聲音，見車裡人都望了過來，他急忙捂住嘴，慌忙低著頭，朝著李陽身邊湊了湊。
那模樣，跟做賊似的。
售票員扭頭白了他一眼，繼續靠在座位上嗑著瓜子。
見沒人再注意他倆，張有松眼神里滿是不敢置信，他湊到李陽耳邊，聲音帶著顫抖：
「大陽子，你說的是真的？真一百塊一根？」
李陽點點頭，認真道：
「叔兒，我都是鄉里鄉親，也肯定不坑你。但我得先看看參的品相。」
張有松忙不迭地點頭，伸手急切的扒拉放在腳邊的背簍，就要把參拿出來。
李陽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叔兒，先別著急，等下車了，咱倆再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看看貨。」
汽車一路顛簸著向前，越靠近縣城，路上的人越多。
今兒是趕上禮拜天了，街上騎自行車的，扛包袱的，趕騾馬車的，大姑娘小媳婦來來往往，熱鬧的很。
張有松屁股下跟長了釘子一樣，坐立不安，眼睛時不時瞟向窗外，嘴裡不斷嘟囔著：
「咋來不到地啊。」
又過了幾分鐘，客車「吱呀」一聲，停靠在路邊一個大樹下面，司機按著喇叭滴滴兩聲，車門咣當一聲打開。
這趟車終點站是市里，縣城只是過路站，所以並不會進縣裡的汽車站。
「叔兒，走。」
李陽起身，低聲喊了一句。
張有松立馬麻溜的把背簍抱在胸前，跟著李陽擠下車。
下車的前方正好有個小樹林，李陽帶著張有松七拐八繞，鑽進小樹林裡一處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叔兒。就在這吧，拿出來給我看看。」
李陽話音剛落，張有松急忙把背簍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掀開背簍上蓋的破布。
最上面一層是曬好的榛蘑和一些雜七雜八的蘑菇，他翻找了幾下。從裡面掏出一個用紅繩紮緊的樺樹皮。
打開樺樹皮，兩棵完整的林下參出現在眼前。
參體飽滿，蘆碗緊密，須長而不亂，珍珠點清晰可見，一看就是正經在山裡長了年頭的好貨，沒有半點損傷。
李陽把人參拿起來，細細打量。
野山參和林下參還是很好分辨的，無論是從蘆頭，還是從根須，主體都有明顯差別，因此並不存在什麼錯把野山參當成林下參來賣的烏龍。
「叔兒，你這兩根參不錯，品相也沒啥問題，我要了！」
張有松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臉上滿是笑容：
「那可不是，我家老爺子也種了幾十的參了，這兩支參，也是裡面頂好的了。」
李陽心中一動，把人參重新收好，手伸進兜里，摸出一疊大團結遞了過去。
「叔兒，一根參一百塊錢，這是兩百塊錢，你數數。」
張有松激動的接過錢，哆哆嗦嗦數了好幾遍。
「夠了，夠了，大陽子，叔真得謝謝你，我家孩子終於有錢看病了！」
說著說著，張有松聲音都有些哽咽。
李陽擺擺手：
「叔，你先別著急謝我，我還有點事問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