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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一背簍的人參

  目光對上的一瞬間,李東江瞬間移開了視線,裝作若無其事把腦袋扭向一邊。

  隨後低著頭縮著腦袋退到人群之中,仿佛剛才只是李陽的錯覺。

  但剛才那飽含陰狠怨毒的眼神,李陽卻看的清清楚楚。

  「咋了?兒子?」

  李大山見李陽停下腳步,好奇的問了一句。

  「沒事,爹。」

  李陽搖搖頭,也沒打算多說什麼,但心裡卻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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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人的狗不叫。

  李東江這逼,指不定心裡憋著什麼壞心思。

  他太了解老李家這這些人了,李東江這逼心胸狹隘,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上一秒還跟你笑嘻嘻,下一秒捅刀子絕對不帶手軟的。

  也就是俗稱的笑面虎。

  為了防患於未然,李陽覺得自己有必要先下手為強,找機會弄死他,但想了想,一時半會好像還真沒太好的時機。

  主要是他平時也不往山里湊,想要悄無聲息的弄死他,還真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李大山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村里其他幾個去林場上班的村民湊在一起抽菸,李東江也在其中。

  李東江似是察覺到他的注視,慢悠悠抬起頭,臉上堆起一抹僵硬的笑,還主動朝這邊點了點頭,那副和善的樣子,與方才判若兩人。

  李大山也朝著他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拉著李陽走到一邊,小聲問道:

  「兒子,剛才你是在看他?」

  李陽嗯了一聲,想了想還是提醒了李大山一句:

  「爹,李東江沒憋什麼好屁,你最近注意點。」

  李大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行,爹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李陽見李大山有了警惕心,也就沒再多說什麼。

  其實在他心裡,也不認為李東江會對李大山使什麼壞,因為他倆基本沒啥工作上的交集。

  他爹李大山在後勤科,李東江是在楞場當檢尺員,後勤和楞場隔了不小一段距離,平日裡爹也就是管管工具發放、物資領取,李東江成天泡在木材堆里量尺記帳,兩人除了上下班,基本連照面都打不了幾次。

  真要找麻煩,李東江的目標十有八九還是自己。

  想到這,李陽心中冷笑一聲。

  他倒要看看李東江能玩出什麼花來。

  這時,張老根叼著煙從後面湊了過來,瞥了一眼人群中一臉假笑的李東江,壓低聲音說道:

  「哎,大山,大陽子,你倆可能不知道,其實這李東江現在在楞場也不好過。」

  「雖然大家表面不說,但楞場裡誰不知道他家出的醜事,背後可沒少有人蛐蛐他。」

  「有幾個跟他不對付,直接就當面揭短,好幾次他都差點跟人幹起來。」

  「白天他在愣場過的不自在,下班了回老李家也是夠他受的。」

  「老李頭癱巴在炕上,現在端屎端尿的活他也得干。」

  李陽在一旁聽的直樂,別的事他不清楚,但老李家最近的事他可是門清。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往李東江那邊瞟了一眼, 他還在人群里強裝和氣,跟身邊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搭著話,可那緊繃的嘴角和眼底藏不住的煩躁,根本瞞不過有心人。

  大傢伙表面不說,實際上多少都帶點幸災樂禍。

  最近這幾天,刁銀花天天在家撒潑打滾,罵完老的罵小的,給老李家整的烏煙瘴氣。

  李東江再怎麼不願意,也得捏著鼻子給李老頭端屎端尿。

  他也是沒辦法。

  張翠花現在是徹底擺爛,現在除了吃就是睡, 其他的啥也不管,門一關,任憑刁銀花再怎麼鬧騰,就是不開門。

  至於王小紅。

  自從李衛剛槍斃後,精神就受了刺激,平時還好,但只要刁銀花跟她撒潑打滾,她比刁銀花還能鬧,摔盤子摔碗那都是輕的,整不好還能甩刁銀花兩個大嘴巴子。

  刁銀花也是沒招了,嘴裡上火起了好幾個大燎泡,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好,幾天的功夫頭髮全白了。

  但大兒子死了,這不還有二兒子嘛。

  兒媳婦不管,做兒子可不能不管。

  李東江也是個要面兒的,有心想不管,但也架不住刁銀花撒潑打滾,指著他鼻子罵,再加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村民煽風點火,暗戳戳說著風涼話,李東江也只能捏著鼻子伺候李老頭。

  幾人正聊著天,遠處小火車咣當咣當的就駛了過來。

  小火車靠站停下,車門打開,李陽和李大山張老根快走幾步,上了小火車。

  到了場部,李陽揮手和李大山張老根兩人告別,朝著等客車的地方走了過去。

  縣城距離場部大概三十多里地,每天早晚兩趟公共汽車,趕不上就得走路,或者騎自行車去。

  李陽走到停車的土路邊,此時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在那等客車。

  其中不少人身上大包小包,有的還背著大背簍,也看不清裡面裝的啥,不過想來應該是去縣城裡買山貨的。

  見李陽走過來,不少人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尤其是身上背著背簍的,更是下意識地把背簍往身後藏了藏。

  李陽心裡有些好笑,這些人估計是怕他搶他們的買賣。

  他也沒在意,找了個角落蹲下,點上一根煙,安靜地等著客車。

  過了一會兒,一輛客車轟隆隆的駛來,揚起一陣黃土。

  李陽站起身,把菸頭掐滅,等客車剛剛停穩,他一個箭步沖了上去。

  車上人不多,但裡面的味道確實不盡人意。

  煙味,臭腳丫子味,汗味還有一些說不清的腥臭味混雜在一起,熏得人直皺眉頭。

  李陽花了五毛錢買了票,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將車窗打開一條縫,讓新鮮空氣透進來一些。

  車子晃車子晃晃悠悠地開動了,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這時,一個背著大背簍的中年男人站在車廂張望了一下,見只有李陽旁邊有空位,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坐下。

  坐下後,他把背簍小心翼翼的放在腳邊,眼神時不時地瞟向李陽,一臉的戒備。

  李陽雖然覺得這男人的舉動有些好笑,但也沒說什麼。

  這年代,車匪路霸,小偷,扒手還是挺猖獗的,出門在外,對陌生人有防備是件很正常的事。

  李陽本來也不想搭理他,但一股淡淡的草藥味突然飄進了他的鼻子裡。

  他微微側頭,看向男人腳邊的背簍。

  這裡面,好像是人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