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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豬撞身上了

  西坡的苞米地一眼望不到頭。

  夜色裹著山風,沉甸甸的苞米壓在苞米杆子上,風一吹,苞米葉嘩啦啦的響。

  一路上不少屯裡的青壯漢子和民兵互相打著招呼,或者站在一起寒暄幾句。

  他們手裡拿的家把式也是各種各樣,民兵一般都是背著漢陽造,其他人要麼拿著老套筒,要麼拿著掛管撅把子,氣槍的,還有幾個沒有槍,直接就是把侵刀插在木桿上,當扎槍用。

  為了不讓野豬糟蹋自家的地,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了。

  不過可別小看這扎槍,真要用好了,一槍就能攮死一頭野豬。

  不過今天主力也不是這些人,主要還是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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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鐵栓也協調好了,民兵還是和之前一樣,輪換巡邏守夜,不過要是有人打著野豬了,必須給民兵分一份,當做辛苦費。

  到了自家的地,人群逐漸分開,逐漸就剩李陽和張萬里。

  往前不遠處,就是老李家那片地。

  在周圍苞米地的映襯下,那一大片空出的苞米地顯得極為扎眼。

  李陽走過去一看,心裡是直呼好傢夥。

  這被野豬糟蹋的,簡直比小鬼子進村都要乾淨。

  放眼望去,滿地狼藉。

  成片的苞米稈被攔腰撞斷,歪歪扭扭倒在地里,枯黃的葉子耷拉著,像被人狠狠踩過一遍。

  粗壯的苞米棒子被野豬獠牙挑得七零八落,有的被啃得只剩光禿禿的芯,有的滾在泥土裡,被蹄子踩得稀爛,黃澄澄的苞米粒混著黑泥,散得到處都是。

  壟溝更是被野豬拱了坑坑窪窪,深淺不一的蹄子印到處都是,一看就知道野豬規模絕對不小。

  嘖~

  張萬里嘖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惋惜還是幸災樂禍,或者兩者都有。

  駐足看了一會,兩人繼續向前。

  今天月色很好,把兩人三狗的影子拉長,映照在田埂上。

  他倆家的地都是靠在最裡面,相隔不遠,順著苞米地壟一直走到盡頭,苞米地後面有天然的避風土坡,既能擋風又能藏住人影。

  兩人稍微收拾了一下,聚攏了一個火堆。

  張萬里靠坐在土坡邊,把背上的五六半拿了下來,槍口沖外放在腿上。

  李陽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從兜里掏出一包石林,遞給張萬里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

  張萬里抽了口煙,開口說道:

  「哥,你說今晚上野豬能來嗎?」

  李陽叼著煙,湊到火堆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說不準,咱們今天晚上值夜的人不少,說不定野豬聞著人味就不來了。」

  「不過嘛,野豬要是聚集多了,膽子大了,說不準也就不怕人了。」

  李陽目視著遠處黑漆漆的苞米地,搖了搖頭。

  張萬里撫摸著手裡的五六半,咧著嘴笑道:

  「不來還好說,它們要是敢來,哼哼!」

  李陽彈了彈菸灰,看向趴在一旁的飛虎大胖和二胖。

  「野豬來也是後半夜才來,前半夜應該也沒啥事,咱們先眯一會,真來了飛虎它們也會提醒咱。」

  張萬里點點頭,把身下的雜草堆了堆,身子往上一靠,裹緊身上的棉襖,閉著眼就睡了起來,

  夜裡雖冷,但他倆都是大小伙子,又沒有媳婦,正是火力最旺的時候,守著火堆睡其實也並不覺得冷。

  尤其是李陽,穿上狍子大衣,他甚至都感覺有些燥熱。

  說是睡,其實兩人都是半夢半醒,睡的不咋踏實。

  到了半夜,颳起一陣冷風,氣溫越來越低,苞米葉上也結了一層薄霜。

  周圍除了風吹苞米葉嘩啦啦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音。

  李陽睜開眼,看了眼快要熄滅的火堆,站起身,走到後面的土坡上撿了一些乾枯的樹枝。

  張萬里揉了揉眼,打了一個哈欠。看著重新燒起來的火堆,又看了眼李陽。

  「哥,你這是要幹啥去?」

  李陽五六半背在身後,對著睡眼惺忪的張萬里說道:

  「我睡不著,先去溜達溜達,你就在這守著。」

  張萬里點點頭,掏出煙點上抽了一口,準備醒醒神。

  見李陽要走,飛虎大胖二胖都立馬站了起來,想要跟上。

  李陽抬手拍了拍飛虎,又拍了拍大胖和二胖:

  「你們就老實在這待著,不用跟著我。」

  飛虎耷拉著腦袋哼唧了一聲,尾巴晃了晃,重新趴在地上,把前爪墊在腦袋下面,目送著李陽離開。

  李陽離開苞米地,直接朝著西河邊走去。

  老李家西山坡的苞米地雖然被野豬拱了,但西河邊還有三畝多的苞米地。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本著助人為樂的精神,他準備過去幫他們把苞米都掰了。

  即便苞米沒幹透也不要緊,大不了就餵牲口。

  走到半道,遇見了幾個巡邏的民兵,打頭的是王大力。

  「呦,李陽,你不在地里里守著了?這是要回去?」

  王大力抽了抽鼻涕,見李陽孤身一人往回走,還以為他受不了想要回家。

  李陽搖了搖頭,拿出煙散了一圈。

  「啥啊,我這也是睡不著,準備先到處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碰著野豬啥的。」

  王大力點上煙抽了一口,剛準備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躁動。

  汪汪汪。

  哼哼。

  野豬憤怒的叫聲夾雜著狗叫聲混雜在一起,還有男人的怒罵聲,在不斷向他們這邊靠近。

  王大力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手一哆嗦,煙順著手指就掉了下來。

  「握草泥馬!」

  「野豬群,踏馬的朝著咱們過來了!」

  他話音未落,李陽已經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況。

  只見黑漆漆的苞米地深處,大片苞米稈被撞得東倒西歪,嘩啦啦的斷裂聲刺耳至極。

  十幾頭黑乎乎的野豬正瘋了似的往外沖,領頭的是一頭將近三四百斤的大炮卵子,獠牙外翻,眼睛通紅,身上還沾著泥土和苞米碎屑,氣勢看起來極為駭人。

  後面跟著的野豬大大小小的一群,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十幾頭。

  眨眼間,野豬已經衝到他們面前,距離他們不過也就二十多米遠。

  野豬突圍,還是正面相撞,王大力和身後兩個民兵當時就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