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時間很快過去。
本來李陽準備今天就上山把朱老頭的東西收拾回來，但上午的時候先去把知青小屋收拾了出來，中午的時候又去了王三喜家和三個老頭喝了一頓酒，時間就耽擱了。
朱老頭或許是心情不好，拖著一條瘸腿喝了一斤多白酒，直喝的他滿嘴胡話，拉著李陽絮絮叨叨，死活要把全部的家當都給他。
李陽這會兒才知道，原來朱老頭箱子裡不僅有黃金和大黑十，還有幾棵人參。最關鍵的是夾層里還放了半架虎骨和一個虎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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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的都還好說，這虎骨和虎鞭李陽確實沒法拒絕。
要是加上這倆玩意兒，龍精虎猛酒現在材料都差不多齊了，現在也就剩下最後一個鹿茸了。
鹿茸要每年五六月份割的頭茬鹿茸最好，現在已經是九月份，山裡的鹿角早就骨質化，別說頭茬鹿茸了，就是二茬茸也割不了了。
不過，鹿茸這東西說好弄也好弄，山裡的弄不到，他可以去縣城或者市裡的中醫館問問，他們那每年都會收不少鹿茸，最多就是多花些錢。
說句不客氣的話，現在對於他來說，只要能花錢解決的事，那都不叫事。
不過回頭還是得先去問問王建國。
泡藥酒的講究多，差一味藥材、差一點時節，藥效可能天差地別。
中午喝完酒，已經下午一點多了。
朱老頭明顯喝多了，好在下午他也不用去醫療室，就直接在王三喜家裡躺下。
秦老把子也沒有多待，吃完飯就回帶著狗回場部了。
李陽幫著收拾完桌子，隨後就去了王建國那，問明白鹿茸的事之後，就借著他的自行車去了一趟場部。
半道遇見了秦老把子，李陽招呼他一聲。
秦老把子也沒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后座上，並問道：
「李小子，這是是幹啥去？」
李陽手把著自行車把，蹬著自行車，輪子碾過土路，沙沙做響：
「我準備明天就去把朱大爺的東西都收拾下來。」
「這準備去場部買點紙錢個香燭……」
秦老把子沉默片刻，隨即緩緩開口：
「你買這些……是燒給他們的？」
李陽輕嗯一聲，聲音帶著一絲沉悶：
「他們都是英雄，我作為後輩，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理應過去看看。」
「再說，朱大爺下山了，要跟他們說一聲，也讓他們別掛念。」
秦老把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你小子，是個心細的，我替他謝謝你了。」
李陽搖搖頭，心裡暗嘆。
他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
李陽一路把秦老把子送回家，拒絕了秦老把子的邀請，轉而去了供銷社。
買完東西之後，李陽騎著車一拐，去了土崗子村。
因為早些年的緣故，受殯葬改革的影響，紙錢，紙人，童男童女之類傳統喪葬禮儀的被視為封建殘餘，公開售賣和使用受到抑制，已經從明面上禁止出售。
即便是改開之後，市面上也極少有售賣這些東西。
雖然從明面上禁止，但民間私底下還是極為盛行。
而想要買到這些東西，只能去所謂的白事鋪子。
白事鋪子雖然被稱為鋪子，但其實就是家庭式的手工作坊，承接各種手扎定製，同樣也承接各種喪葬事宜。
李陽去的土崗子村，就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白事鋪子所在地。
到了土崗子村，李陽在村里稍微打聽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一家白事鋪子。
鋪子不大，門口擺放著一些紮好的紙人、紙馬，還有各種紙紮的電視機，小汽車，李陽甚至還看見有個紙紮的電話機。
也不知道都是咋想的，還有扎這玩意兒的，難不成缺啥直接讓老祖宗打電話？
屋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紙香。
此時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在鋪子裡面埋買著各種東西，
有買紙人的，有買紙馬的，更多的是買紙錢和香燭的。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桌前，專注地扎著紙花，身邊有個中年婦女見李陽進來，只是對著他淡淡點了點頭，不怎麼搭理人。
這也很好理解，白事鋪子這種地方，肯定不能笑臉迎人，也不能熱情好客，就和醫院一樣，醫生決不能和病人說再見，要不然容易挨揍。
鋪面也不大，李陽隨便逛了街，就選好的東西，付完錢直接走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進這種地方，就渾身刺撓，哪哪都不得勁，仿佛屋站著一大群「人」。
……
夜色一點點蔓延。
吃完晚飯，李大山緊了緊身上的棉衣，從柜子里拿出水連珠檢查了一遍，又拿出幾個壓滿子彈的橋架揣進兜里。
「爹，你這是幹嘛呢？」
李陽放下筷子，一臉驚訝。
李大山拍了拍身上的水連珠，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
「還能幹嘛？地里不是鬧野豬嗎，今晚我去地里守夜！」
「你要去守夜？」
李陽急忙拉住李大山，把他按在炕上：
「你這都上了一天班了，您就在家好好歇著，我去就行。」
李大山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我上班也是喝水抽菸看報紙，也累不著，你今天也是忙活了一天，你就在家休息，我去地里看著就行！」
李陽不為所動，態度很是堅決：
「爹你就聽我的吧，我也不累，再說下午我都和萬里說好了，一會兒他就該來了。」
兩人正說著話，一束手電光照進院裡，還伴隨著張萬里的大嗓門：
「哥，哥，你吃好了嗎，咱們該走了！」
「來了！」
李陽應了一聲，急忙回屋抄起槍，拿起狍子大衣，招呼一聲，帶著飛虎大胖二胖就出了門。絲毫沒給李大山拒絕的機會。
「哎，我說，你……」
李大山看了看手裡的水連珠，又看了看李陽離去背影，無奈的嘆了口氣。
劉秀珍拍了他一下胳膊：
「行了，兒子去就去吧，也不是啥大事，你趕緊的，幫我把碗筷收拾一下。」
李曉倒是反應快，早就追了出去，站在門口脆生生喊道：
「大哥，你倆可得注意安全吶！」
「知道了，你趕緊回屋吧！」
李陽頭也不回的擺擺手，和張萬里朝著夜色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