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郊區那場試訓之後，王天又跑了幾座城市。
還是多人試訓。
一群首輪末、次輪和落選邊緣的年輕人湊在一起，誰拿到球都恨不得多運兩下，生怕球探少看自己一眼。
王天倒沒變。
該傳傳，該投投，防守端逮到機會照樣下手。
幾場下來，最早那份「身體條件普通」的報告基本沒人再提了。
一米九六的身高，二米一零的臂展，再加上實戰里跑出來的速度，這些東西擺在眼前，再硬說普通多少有點欺負人。
可一問順位，各家的回答又差不多。
次輪。
再具體一點，次輪中後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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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輪輪試訓結束時，變成了七支選秀承諾。
有的說，只要王天還在，他們一定會選。
有的稍微留點餘地，沒有意外的話，會優先考慮他。
最保守的兩家也表示，到了次輪後段還沒被選，他們就會出手。
七支球隊。
聽著怎麼都不至於落選。
王天卻沒急著高興。
沒寫在選秀卡上的話，聽聽就行。
六月二十六日。
NBA選秀大會正式開始。
科比去了新澤西，王天沒去。
前一天晚上，科比還專門打電話問過。
科比有些不理解：「真不來？」
「我去幹什麼？」
「參加選秀。」
「你坐十幾二十個順位就差不多了，我可能得坐到五十多。」
王天頓了一下：「到時候電視台隔幾分鐘給我一個鏡頭，再提醒全美觀眾，這傢伙怎麼還沒被選。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科比這次沒再勸。
於是到了晚上，王家餐館照常營業。
電視調到選秀直播，聲音比平時開大了一點。
王天找了張離電視近的桌子坐下，電話就放在手邊。
王大勇還在廚房炒菜。
曹曉曼照樣守著櫃檯。
第一順位沒有任何意外。
費城七十六人選擇阿倫·艾弗森。
斯特恩剛念完名字，店裡就有人鼓掌。
這裡是費城，自家狀元，總得捧個場。
王大勇從廚房探出腦袋，看了兩眼電視。
王大勇皺眉：「這就是狀元？」
王天點頭：「對。」
王大勇又看了一眼：「比你矮不少。」
王天無奈：「爸，選秀不按身高從大到小排。」
王大勇：「我就看看。」
說完又回廚房了。
過了幾秒，裡面又飄出來一句。
「手肯定也沒你大。」
曹曉曼頭都沒抬：「炒你的菜。」
前面的順位一個個過去。
王天偶爾看一眼。
這些名字他太熟了。
前世做NBA視頻的時候，隨便挑一個出來，他都能聊上半天。
今晚沒那個心情。
第十二順位結束，電視鏡頭很快給到了科比。
喬和帕姆坐在兩邊，兩個姐姐也都在。
科比穿著西裝坐得筆直，兩隻手壓著膝蓋，比打州決賽最後一分鐘還老實。
很快，斯特恩再次上台。
「夏洛特黃蜂隊以第一輪第十三順位選擇，來自勞爾梅里恩高中的科比·布萊恩特。」
科比一下站了起來。
帕姆先抱住兒子，喬也從旁邊摟了上去。
王天盯著電視，愣了幾秒。
十三。
還真是十三。
三座州冠軍，最後兩個賽季一場沒輸，高四兩個人還一起拿了場均三雙。
高中履歷都被改成這樣了，最後居然還是第十三順位。
王天都不知道該說歷史夠倔，還是黃蜂跟科比這段緣分確實難拆。
沒過多久，湖人和黃蜂的交易消息也出來了。
科比的簽約權去了洛杉磯。
這下對上了。
過了半小時桌上的電話響起。
王天剛接起來，對面已經吵成了一片。
科比興奮道：「洛杉磯！」
王天笑道：「我電視沒壞。」
「傑里真的把交易做成了！」
「恭喜。」
科比那邊明顯有人在催。
他應了一聲，又趕緊問道：「你呢？」
王天看了眼旁邊安安靜靜的電話。
「還沒動靜。」
科比聲音低了一點：「那幾家不是給了承諾？」
「第二輪還沒開始。」
科比說道：「有消息馬上告訴我。」
「知道了，你先忙。」
掛掉電話，選秀繼續。
到了第二十四順位，湖人選擇了德里克·費舍爾。
王大勇正好端菜出來。
王大勇看向電視：「科比那支隊？」
「嗯。」
「又選了個後衛？」
「控衛。」
王大勇順嘴問道：「怎麼沒選你？」
王天樂了：「人家什麼時候答應過我？」
「也是。」
王大勇放下菜，繼續回廚房。
王天不知道的是，湖人還真認真討論過他。
選秀開始前，球探把王天和費舍爾的報告一起放在了韋斯特桌上。
有人問道：「二十四號簽呢？」
韋斯特回答得很快：「費舍爾。」
球探提醒：「王的上限更高。」
韋斯特點頭：「我知道。」
他把王天的報告放到一邊。
「可我們剛拿了科比。這個位置，我需要一個能馬上上場的。」
費舍爾打了四年大學，顯然更穩。
球探收拾資料時，又拿起王天那份。
「這個呢？」
韋斯特看了一眼。
「留著。」
「第二輪還在，再說。」
首輪二十九個名字全部念完。（96年，只有29支NBA球隊）
沒有王天。
餐館也差不多打烊了。
王大勇關門，曹曉曼把飯菜重新熱了一遍，一家三口坐到了電視前。
王天終於開始認真等。
第二輪沒過多久，第一支給過承諾的球隊到了。
對方選了一個原本預測更靠前的大學前鋒。
王大勇筷子一停。
「不是這家？」
王天夾了塊牛肉：「是。」
「那怎麼選別人？」
「別人掉下來了，覺得更划算唄。」
幾分鐘後，臨時法律顧問果然打來電話。
解釋也差不多。
計劃臨時改變。
後面兩家，一個選了內線，一個選了大學後衛。
王大勇剛開始還問。
等第四支給過承諾的球隊也念出別人名字，他乾脆不問了。
第五家過去。
第六家也過去。
桌上的菜熱了兩遍，後來曹曉曼都懶得再端回廚房。
等到第七支球隊出現時，王天終於把筷子放下。
這一家說得最死。
試訓結束那天，對方總經理親口告訴他，只要他還在，就會選擇他。
現在王天當然還在。
都快掉出選秀大會了。
聯盟官員很快念出了名字。
一個打了四年大學的控衛。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王大勇盯著電視：「就是那個說一定選你的？」
王天點頭：「嗯。」
王大勇憋了半天。
王大勇罵道：「這幫孫子。」
曹曉曼立刻瞪過去。
王大勇趕緊指了指電視：「我說他們。」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來。
理由也沒什麼新鮮的。
大學經驗更豐富，更穩妥。
法律顧問說完，又告訴他，已經有幾支球隊開始詢問落選以後參加球隊測試和夏天比賽的事。
王天看了眼電視。
「先別答應。」
「我也這麼想。」
「等選完。」
掛掉電話，王天把那七支球隊的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談不上記仇。
選秀權在人家手上，現在本來就是他們挑人。
可以後真有一天，他把身價打出來，這些球隊再拿著合同來找他……
那時候去哪，就輪到他說了算了。
後面的順位越來越快。
五十以後，法律顧問又打來兩次電話，全是詢問落選後的安排。
王天統統讓他先記著。
第五十七順位結束。
這回連王大勇都知道只剩最後一個了。
他盯著電視看了一會兒，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問。
電視畫面卻遲遲沒有繼續。
很快，下面滾出一條交易消息。
芝加哥公牛從達拉斯小牛手裡拿到了第五十八順位。
王天抬起頭。
公牛？
這支球隊選秀前壓根沒找過他。
沒有試訓，沒有電話，更沒有哪位管理層跑出來拍著胸口保證什麼。
所以王天看了一眼，也沒往自己身上想。
聯盟官員已經拿到了新的選秀卡。
「芝加哥公牛隊以第二輪第五十八順位選擇，來自勞爾梅里恩高中的控球後衛，王天。」
王天愣住了。
王大勇也愣住了。
曹曉曼手裡還拿著剛擦完桌子的抹布。
過了兩秒，王大勇才指著電視。
「剛才叫你了？」
王天盯著屏幕下面自己的名字。
「好像是。」
曹曉曼抬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自己的名字還能好像？」
王天終於笑了：「是我。」
王大勇騰地站起來。
「芝加哥？」
「嗯。」
「公牛？」
「嗯。」
「最後一個？」
王天抬頭看他：「爸，你再問下去，我怕你下一句問我今年多大。」
王大勇沒理他，自己先樂了。
「最後一個怎麼了？選上了就行！」
芝加哥那邊，這個決定其實下得很快。
第五十七順位結束以後，負責跟蹤王天的球探又把資料翻了出來。
克勞斯掃了一眼。
克勞斯問道：「還在？」
球探點頭：「還在。」
「達拉斯最後那個簽能拿嗎？」
「可以談。不過就剩一個了，等他落選以後直接叫來試訓也行。」
克勞斯抬起頭。
「到時候只有我們能叫？」
球探不說話了。
克勞斯把報告往桌上一放。
「去問。」
幾分鐘後，公牛拿到了最後一張簽。
選秀轉播剛結束，王家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不是法律顧問。
王天接起電話：「你好。」
對面是個完全陌生的聲音。
男人先報了名字，隨後才說道：「我是芝加哥公牛隊的工作人員。」
王天坐直了一點。
「你好。」
「通知一下你的報到安排。七月一日上午九點，到球隊報到。」
王天拿過紙筆。
「上午九點。」
「先體檢，然後參加球隊安排的測試。結束以後，管理層會和你的代表談合同。」
「地址呢？」
「明天會傳真過去，材料清單也在裡面。」
「好。」
對方又核對了一遍聯繫方式。
「就這些，別遲到。」
王天笑道：「不會。」
電話掛斷。
王大勇馬上湊過來：「球隊？」
「嗯。」
「去了就簽合同？」
王天搖頭：「先體檢，再測試。」
曹曉曼皺眉：「都選上了還測試？」
王天提醒道：「媽，我第五十八。」
曹曉曼反問道：「第五十八不是他們自己選的？」
王天張了張嘴。
王大勇居然還在旁邊點頭。
「有道理。」
王天懶得跟兩個人爭。
他低頭看向剛寫下來的那行字。
七月一日，上午九點。
芝加哥。
選上，只代表他沒落選。
合同還沒到手呢。
（沒想到是公牛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