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風已有了些許涼意,順著鐵皮房的縫隙鑽進黃蕭的脖頸。
黃蕭打了個寒噤,接過雷達,看著屏幕上的光點:「還好不在七營附近,不過,其他營地也不能坐視不管,這是個收人的好機會……」
李琛湊上前問:「那我們要帶多少人去支援?」
黃蕭盯著屏幕,開始制定路線:「三十人吧,你組織下人手,明天校場集合。」
「夠嗎?」
黃蕭抬起頭:「營地還得留人幹活呢,不然收了人也沒地方住啊。」
翌日,七營校場,三十精銳整裝待發。
「補給裝車,出發!首站六營。」黃蕭一聲令下,隊員們整齊跳上皮卡的車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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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營附近,前日出現了十餘只三階和三十多隻二階星殍獸。
它們游離在六營門前,營內的人們無法外出,糧食已快見底。
六營站長催促著巡防隊長:「營內已經沒有食物了,這樣下去都得完蛋,你趕緊帶人去殺幾隻二階帶回來,最近中央聯邦下發的獸肉湯配方,沒有毒可以吃。」
巡防隊長指著營外說:「可外面好多三階啊。」
六營站長指著巡防隊長的鼻子說:「你們躲著點不就行了嗎?難不成要等大家都餓死?你不幹這個隊長,我換別人當!」
巡防隊長握緊了拳頭,轉身喊道:「來十個人,隨我出門獵殺二階。」
隊員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去,巡防隊長臉色漲成豬肝色:「都不敢上去我直接點人了,你……你,還有你,跟我出營!」
十人喪氣地提上刀,隨著隊長出營。
他們貼著營口的柵欄,躡手躡腳地繞開三階,向樹林摸去,一個個屏住呼吸,腳步輕得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吸引到三階的注意。
半小時過去,他們繞到了北邊的樹林。
「看。」一名隊員指了指前方。
大概五十多米的地方,一隻牛犢子大小的星殍獸,在地里啃食著什麼。
隊長蹲下身,用手勢分配著位置。
十人悄無聲息地散開,像一張網圍向獵物。
他們的動作很慢,每走幾步都會停一下。
儘管如此,二階星殍獸還是察覺了異樣。
甲殼與關節處的摩擦發出了「吱嘎」聲,它的頭轉向了圍來的隊員。
「動手!」
三個手拿鐵鍋當盾牌的隊友從正面抵住它的口鼻,四名拿著長矛叉子的隊員從側邊捅向它的側腹和足節,三名持刀隊員從它的身後揮砍。
長刀砍在它的甲殼上只能留下一些痕跡,側邊的叉子倒是從足節的縫隙中插了進去,一陣攪動下,斷開了它一隻足節。
星殍獸吃痛,猛烈掙紮起來,三名用鐵鍋壓著它頭部的隊員被掀倒。
它揮舞著鐮爪,割開了一名隊員的大腿,在他身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直流。
「別慌,把他拉開,圍住,壓上去。」
眾人再次衝上前,長矛瘋狂地刺著它的下腹,鐵鍋砸著它的頭,長刀砍著足節。
二階星殍獸瘋狂地掙扎,揮舞著鐮爪,差一點就砍到隊長的脖頸。
「給老子死。」尖刀插入甲殼的縫隙處,沒過整個刀身。
二階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同時抽搐了兩下,隨後沒了聲息。
林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喘息聲。
「成了,這身肉,應該夠全營吃上兩天。」隊長抹了下臉上污漬,「抬回去。」
屍體抬至營門約三十米處,風忽然停了。
隊長耳里傳來「咯吱咯吱」的響聲,他猛然轉頭,一隻三階星殍獸的腦袋看向他。
「跑!」
十一人拖著二階屍體往回沖,地面上拉出一條長長的溝壑。
三階向著眾人奔跑而來。
「躲拒馬後面!」隊長大聲嘶吼。
隊員丟下二階屍體,撲到拒馬後方。
三階沒有停下,身體撞向拒馬的一瞬間,綁定拒馬的捆繩爆裂,木樁撕裂飛向四處,木屑在空中散落。
躲在拒馬後方的隊員來不及閃避,被這龐然巨物撞擊,踩踏。
門口的鐵絲網被扯得變形,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
「關門!關門!」營內的站長吼得嗓子幾乎沙啞。
柵欄門還未合上一半,那隻三階就已經衝破木門,來到了六營廣場。
它像一枚巨型的青黑色炮彈一般,無人敢阻攔。
那些游離營外的星殍獸,不知是嗅到了同類屍體的味道,還是被營前的戰鬥吸引,紛紛聚攏而來。
「頂住!頂住!」站長邊跑邊喊。
巡防隊員掄起鐵鍋砸上去,鍋面凹陷出一個大坑,自己被震得虎口開裂。
沒人頂得住。
第二隻三階也沖了進來,鐮爪一掃,兩名隊員的腹部被輕鬆劃開,痛苦倒地,其中一人捂著腹部,鮮血從指縫中流出,另一隻手伸向站長的方向:「救我。」
他在地上爬行著,不過半步距離,後方的二階星殍獸,一個個的撲向他的後背,直至淹沒。
站長臉色慘白,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指著崗哨尖叫:「放箭!快放箭!」
箭矢落在甲殼上,只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
又一隻三階撞向了崗哨塔的柱子,塔台歪斜,上面的隊員滑落下來,摔在泥里,來不及起身,就被更多的星殍獸踩在腳下。
不少隊員自髮結成戰陣,對抗著星殍獸。
他們阻擋住了星殍獸的步伐,卻擋不住它的殺戮,每一爪揮舞,每一次撞擊,都會倒下更多的隊員。
三階在營內橫衝直撞,鐵皮房已經變了形,屋頂塌了大半,瓦片碎了一地。
一些隊員護著營內的老友向後門撤退,哭喊聲充斥著整個營地。
巡防隊長倚靠在營門口的柵欄邊,手中的長刀已經斷裂,胸口被踩踏得有些變形。
他眼看著哨塔倒下去,看著隊友從上面滑落,看著那隻伸向天空的手被獸群淹沒,卻什麼也做不了。
他口中泛著血沫:「誰來救救我們。」
這時,他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傳來。
不是星殍獸的嘶吼,也不是人們的慘叫。
是引擎。
低沉又平穩,是輪胎慢慢碾過碎石路面那種摩擦聲。
那聲音越來越近,巡防隊長抬起頭,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