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卡看著被抬在擔架上、正由學士們拼命搶救的戴蒙。
王子將黑火收入鞘中,目光投向看台,接著他注意到王家看台里也有學士在忙碌。
梅卡雙眼微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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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方才貝爾隆的尖叫,他似乎明白了什麼,但並未走向王家看台。
看到幾名金袍子走來,梅卡邁步上前,語氣平靜地吩咐道:
「把犯人帶到國王面前受審。」
「遵命,殿下。」金袍子恭敬地應了一聲,隨即與另一名衛士一同走向那座能看見羅利恩正坐在椅子上的木台。
很快,梅卡和羅利恩便來到了王家看台下方。
只見傑赫里斯面色平靜,卻難掩一臉蒼白。
傑赫里斯以沉靜的目光注視著梅卡血跡斑斑的鎧甲,眼底深處卻透著一絲悲涼。
兄弟相殘,是他最不願目睹的人間慘劇之一。
若非此前有過約定,戴蒙絕不可能活著離開;而從剛才那場血腥的廝殺來看,傑赫里斯毫不懷疑梅卡當時是真想殺了戴蒙。
國王重新鎮定心神,用冷酷至極的目光投向羅利恩。
要不是這個傢伙,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今,所有人都看出來坦格利安家族並非表面上那般團結一心。
「西境守護、凱岩城公爵,蘭尼斯特家族的羅利恩,你的代理騎士在比決中戰敗,諸神已判定你罪名成立。你還有什麼遺言嗎?」傑赫里斯高聲宣布,整個競技場頓時鴉雀無聲。
看台上的數十萬人屏住呼吸,哪怕許多人因為距離太遠聽不清具體言語,也能料到這個消息很快就會傳遍四方。
「當你抵達七層地獄時,我會去迎接你的,陛下。畢竟,未來還有許多事在等著我們,比如血與火。」羅利恩笑著說道。
他已經不再害怕,尤其是看到梅卡和戴蒙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之後。
他知道,那一刻起,坦格利安家族即將迎來又一場內戰。
一想到這裡,羅利恩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快意的微笑。
他直勾勾地盯著國王的眼睛,仿佛要將對方的模樣牢牢刻在腦海里。
傑赫里斯深邃地凝視著羅利恩,平靜地回道:「血與火……是的,血與火。」
老國王將視線投向沃米索爾,甚至無需用高等瓦雷利亞語下達命令,那頭巨大的青銅色巨龍便猛地舒展雙翼騰空而起。
片刻之後,巨龍伴隨著一聲巨響轟然降落在競技場中。
它那龐大的龍首露出一個殘忍的微笑,步步逼近羅利恩。
到了這一步,哪怕是個傻子也明白傑赫里斯打算用龍焰將他處死。
「Dracarys(龍焰)。」傑赫里斯冷冷吐出這個詞。
沃米索爾張開巨口,咽喉深處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我們在七層地獄再見吧,梅卡。」羅利恩平靜地看著梅卡說完這句話,青銅烈焰便將他的身體徹底吞沒。
西境守護的軀體瞬間融化;碎裂的血肉與白骨最終化作一片焦黑的灰燼,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站在一旁的梅卡感受到滾滾熱浪,卻紋絲不動;他的頭髮在空中紛飛的火星與灰燼中獵獵作響。
「地獄?我想,等我死後,我也許能去當地獄之王。」梅卡平靜地低語。
他不畏懼死亡,畢竟死過一次的人不會怕死。
當然,他很珍惜生命,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會恐懼死亡在他眼底,死亡不過是一場更舒適的睡眠,唯一的區別在於入睡前經歷的過程。
可以是痛苦的,也可以是安詳的。
沃米索爾冷冷地看了梅卡一眼,那目光冰冷而殘酷,宛如暴君的凝視。
它向王子齜牙咧嘴一番後,振翅高飛。
梅卡注視著遠去的巨龍,心中暗忖沃米索爾究竟是不是傑赫里斯真實一面的寫照。
一個披著和平締造者外皮的暴君。
他抬起頭,迎上國王緊盯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躬身行禮,隨即便轉身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蓋蕊沒有一絲猶豫地站起身,跟上了她心愛的人。
她不在乎傑赫里斯或任何其他人的目光。
「我從沒想過,能看到我們的孫子們竟然想置對方於死地。」亞莉珊平靜地開口,注視著漸行漸遠的蓋蕊和梅卡,「告訴我,傑赫里斯,究竟是什麼更重要:王座,還是家人?」
傑赫里斯沒有回答,因為他既不想回答,甚至也不願去思考這種可能。
近六十年的統治下來,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是當年十四歲剛登基時的那個少年。
那時候,他可以篤定地回答是家人;但經歷了如此漫長的歲月,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了。
然而,他的內心深處明白,責任的重擔早已壓倒了家人親情。
伊耿的預言讓他對穩定有著超越一切的渴望。
漫漫長夜即將來臨,必須有一位坦格利安坐在鐵王座上,才能抵禦即將降臨的恐怖。
這就是冰與火之歌。
見丈夫沉默不語,亞莉珊便已知曉答案,隨即起身。
她頓了頓,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凝視著兄長兼丈夫蒼老的臉龐,接著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傑赫里斯望著那個曾將生命毫無保留託付給他的女人的背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後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毅冷酷。
『為了未來,僅此而已。』
——
營帳內,梅卡靜靜地站著,任由蓋蕊一件件解下他身上的鎧甲。
蓋蕊沉默不語,目光落在那沾滿自己家族鮮血的甲片上。
這背後的分量不言而喻。
她似乎明白,從這一刻起,一切都徹底變了。
「當年我父親看到梅葛和伊耿兵戎相見時,也是這種心情嗎?」蓋蕊輕聲細語地問道。
「或許吧。」梅卡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確定。
誰也難說當年傑赫里斯看到梅葛與伊耿為王位廝殺時究竟作何感想。
他轉過身,溫柔地看著蓋蕊問道:「蓋蕊,你怪我變成這樣嗎?如果我不是這樣,事情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蓋蕊搖了搖頭,握住梅卡的手,輕輕吻上他的唇。
她將頭靠在他懷裡低語道:「我是你的妻子,正如當年維桑尼亞和雷妮絲輔佐伊耿征服維斯特洛一樣,我會支持你。我要以你的名義征服國度,讓領主們跪地臣服,為你唱響讚歌與榮耀。」
梅卡發出低沉的笑聲,輕撫著她的秀髮,隨後無奈地喃喃道:「伊耿征服維斯特洛是為了崇高的理想;而我,不過是一個渴望權力的俗人。」
蓋蕊堅定地搖了搖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梅卡:「我看了你每晚寫的日記。看到了你對這個王國未來的規劃和宏圖。你會比歷代任何一位國王都偉大,你是古往今來最偉大的君王。」
梅卡驚訝地看著蓋蕊,隨後笑了笑。
他並沒有覺得蓋蕊偷看日記是背叛;他從沒藏過日記,甚至沒有特意叮囑蓋蕊不許看,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她看了什麼。
「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不過可別把我誇得太厲害,否則我難免要尾巴翹上天了。」梅卡大笑著,雙手滑向蓋蕊的後背,落在那渾圓完美的臀瓣上狠狠揉捏了一把。
蓋蕊羞澀地白了他一眼,不僅沒有推開,反而輕輕向他貼了過去,仿佛想徹底融入他的身體裡。
「我聽說男人們從戰場下來後,都需要好好放鬆一下。」她紅著臉輕聲呢喃,略帶羞怯地撩起裙裾。
梅卡微微一笑,在開始之前順手拉緊了營帳的簾幕,將外界的一切窺探盡數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