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審判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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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臨城外,比武場的帳篷內。
在哈爾溫和博洛斯的協助下,梅卡正在穿戴盔甲;兩人的神情比平時都要凝重得多。
「你們倆這架勢,倒像是在給我辦喪事。」梅卡帶著一絲笑意打量著兩個朋友臉上的表情。
「雖說不是出殯,但也差不多了。」哈爾溫身為忠實的朋友,語氣不免沉重起來。
他此時還並不知道,赫倫堡將會易主,而他將不再是赫倫堡的繼承人,轉而成為金田的繼承人。
這處封地是傑赫里斯國王在金牙城和銀廳之間劃出來的。
可以說,斯壯家族幾乎扼守住了從西境通往河間地及奔流城的唯一咽喉要道。
更不用說,國王特意為他們選定的這塊領地上還藏有一座金礦。
至於萊佛德家族族長、金牙城伯爵,以及沙略特家族的銀廳伯爵會不會因為各自被割去三分之一的領地而心懷怨氣,那就不是傑赫里斯需要操心的了。
國王正藉此機會因近期的事件懲罰西境,順便在西境的心臟地帶釘入一顆堅固的釘子。
哪怕他們滿腔怒火,也只能咬碎牙齒往肚子裡咽,暗罵羅利恩給了國王發難的藉口。
總而言之,斯壯家族雖然失去了赫倫堡,卻得到了一個扼守西境出口的重要封地,以及一座金礦。
「事情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再說了,我正要讓戴蒙為他多管閒事的行為付出代價呢。」梅卡冷笑著說道。
他早就想找個正大光明的理由,把戴蒙那張英俊的臉給徹底打爛了。
雖然他不能殺死戴蒙,但他能做更過分的事:擊碎對方的傲骨,讓他在活著的時候飽受屈辱。
當所有人注視他時,記住的將不再是那個「浪蕩王子」戴蒙,而是「無手之徒」戴蒙!
見梅卡戰意高昂,哈爾溫和博洛斯互相對視了一眼,心中暗自揣測著這兩兄弟之間究竟有著怎樣深仇大恨。
他們又怎麼會知道,梅卡和戴蒙早就恨透了彼此?
他們做夢都想置對方於死地;這場審判不過是他們二人夢寐以求的對決。
而且,儘管他們不能真正取對方性命,卻能用其他方式折磨對方。
博洛斯雖然不清楚兄弟二人之間的恩怨,但他還是默默退開,神情肅穆地拿起了那柄瓦雷利亞鋼劍。
看著黯淡的鋼身和傳說中的劍柄,他不禁心潮澎湃,僅僅是握著這把劍,就仿佛賦予了統治整個維斯特洛的無上權柄。
風息堡的繼承人將劍遞給了梅卡,後者穩穩地握住了劍柄。
看著手中的黑火,梅卡微微一笑。
這把劍確實美輪美奐,無愧於征服者之劍的稱號。
將面甲放下,梅卡邁步朝著帳篷外走去。
他身上的黑甲被打磨得光亮照人,泛著一抹深沉的鉛灰色,胸甲上飾有一枚金底銀龍徽記。
這副盔甲沒有過多的龍形雕飾,但看起來格外厚重堅固。
梅卡剛一走出帳篷,耀眼的光芒便刺得他微微眯眼,一座開闊平坦的競技場呈現在眼前。
放眼望去,兩側的看台上早已座無虛席。
全都是貴族豪門與巨富顯貴。
環繞著整個競技場的平地上,則擠滿了黑壓壓的平民百姓,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頭。
梅卡剛一露面,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便爆發開來。
地面仿佛都在震動,雷鳴般的聲響迴蕩在天地之間。
突然,一陣巨大的振翅聲響起,緊接著又是幾聲,整個世界仿佛都在瞬間暗了下來。
三條巨大的巨龍正盤旋在競技場上空。
一條通體覆蓋著泛著金邊的白金鱗片,雄壯有力;另一條通體銀白,優雅如女王;最後一條體型最小,卻有著美麗的藍色鱗片。
三條巨龍在空中緩緩盤旋,它們那雄偉的身軀讓在場所有人頓時屏住了呼吸。
「巴哈姆特、銀翼和夢火!!!」隨著第一個人大喊出聲,人們敬畏地仰望著這三條成年巨龍。
緊接著,一聲尖銳的嘶吼劃破長空,一道紅色的身影閃過天際,隨後是另一道紅色身影,再接著是一條體型龐大、鱗片呈青銅色的巨龍,而在所有這一切之上,一條體型更大、更顯蒼老也更加強大的黑影掠過了頭頂,遮蔽了其他七條巨龍的光芒。
「科拉克休、梅麗亞斯、沃米索爾和瓦格哈爾。」正是先前喊出梅卡、蓋蕊和亞莉珊的龍的名字的那個人。
顯然,他是個狂熱的龍迷。
仰起頭,看著七頭遮天蔽日的成年巨獸在競技場上空盤旋,那場面著實震撼人心,令人嘆為觀止,屏息凝神。
「我看就把今天稱作『蛇與龍之歌』吧。」梅卡帶著微笑喃喃自語。
蛇自然是指身軀蜿蜒如蛇的科拉克休,而龍則是指巴哈姆特。
他覺得這個名字再貼切不過了,因為這場決鬥僅僅屬於他和戴蒙。
突然,七條巨龍分成了兩撥,左側是以巴哈姆特為首、夢火和銀翼在旁的一方;右側則是科拉克休、梅麗亞斯、沃米索爾以及龐大無比的瓦格哈爾。
看到這一幕,梅卡的目光投向了王室觀禮台。
蓋蕊、亞莉珊、傑赫里斯、韋賽里斯、愛瑪、雷妮絲、科利斯,甚至連病榻上的貝爾隆王子都在場。
看著父親蒼白的面容,他心中對這個男人最後的一絲溫情也在那一刻煙消雲散了。
瓦格哈爾既然站在了科拉克休那邊,便已經表明了貝爾隆在這場衝突中選擇的立場。
「到頭來,我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私生子,根本比不上他心愛妻子的骨肉。」梅卡語氣平靜地喃喃自語。
要說他心裡一點不難過那是假的。
他母親深愛的那個男人,永遠不可能同樣愛她,更不可能愛他。
自嘲地笑了一聲,梅卡覺得自己以前真是蠢透了,竟然還試圖把貝爾隆當成父親來看待,那個男人從來不是,也永遠不會是他的父親,至少對他而言絕非如此。
他緊緊握住黑火,向前邁出一步,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競技場。
而在另一邊,戴蒙身穿鑲有龍形飾樣的黑色盔甲,頭上戴著一頂帶有龍翼面甲的頭盔,手持暗黑姐妹迎面走來。
按常理來說,決鬥前應當先進行騎槍比武,但戴蒙和梅卡都默契地忽略了這一環節,直接進入了貼身短打的步戰肉搏。
看台上,看到兩人步步逼近,貝爾隆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痛苦地捂住腹部,神情悲痛地看著即將在場上廝殺的兩個兒子。
「貝爾隆,回你的寢室去吧;你現在的身體根本不適合下床。」亞莉珊憂心忡忡地勸道。
「讓我看看,母親。哪怕這是我今天見到的最後一幕也罷。」貝爾隆咬緊牙關,強忍著腹部刀絞般的劇痛。
他雖然不願看到骨肉相殘,卻也無法逃避眼前發生的一切。
傑赫里斯一言不發,但緊握的拳頭顯示出他內心的怒火依然在燃燒。
坐在妻子身邊的科利斯,看著貝爾隆那副悽慘的模樣,眼神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他的眼底深處藏著幸災樂禍的快意。
貝爾隆當年奪走了他妻子的位置,如今看到對方飽受折磨,他簡直快意至極。
雷妮絲並不知道丈夫心裡在想些什麼,否則她定會勃然大怒。
此時此刻的蓋蕊眼裡只有場中央的梅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她雙手緊扣,仿佛在向諸神默默祈禱,儘管她知道這場戰鬥不會以一方的死亡告終。
競技場內,梅卡與戴蒙終於四目相對,眼神冰冷刺骨。
「真可惜我不能砍下你的頭;我還挺想把你這顆腦袋掛在新城堡的大門上當個裝飾品呢。」梅卡掀開面甲,用平靜的語氣說道,那口吻就像在談論尋常小事。
「等別人走進赫倫堡的時候,一眼就能看見,然後心想:『瞧,這就是那個蠢貨,戴蒙·坦格利安。』」
戴蒙同樣掀起了面甲,語氣波瀾不驚,但他的雙眼中卻燃燒著純粹的怒火。
「我從沒打算聽從國王的命令。」
「你今天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