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冬天,雪能深到腳跟,那天我剛被沈家趕出門,連一件厚衣服都沒有,走到村口的時候受不了了,蜷縮在那棵老槐樹底下,動都動不了。」
沈霜華頓了頓,瞥了一眼陸川。
「那個時候,是你把我帶回家,給我捂暖了。」
陸川怔了怔,心中怎麼都不是滋味。
原身是記得這件事情的,但他是後來的穿越者,想起事情的時候總覺得很模糊。
現在沈霜華說了,那記憶才清晰起來。
沈霜華看著陸川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眼中流露出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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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個憨子,那時候自己家裡都窮得吃不起飯了,還給我弄了間屋子,還去隔壁求了半袋苞米麵。」
「你不知道,我那時候著急得很,怕你一下子沒氣了。」
「哼,盡說喪氣話,我告訴你,我那時候就想著這輩子只跟你一個人了!」
兩人互相對視,呼吸變得粗重。
「霜華,我以後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陸川搭上她的手,語氣中滿是堅定。
沈霜華點點頭,臉一直紅到了耳根。
「我信你。」
「現在的你可比之前好多了。」
「以前啊,我也就是咬牙跟著你,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能站在沈家大院裡,你呢,就在我背後,撐著我們所有人。」
天空最後一抹霞光消失,一片黑暗中,陸川的眼睛閃閃發亮。
「那當然,你可是我媳婦,不護著你還能護著誰?」
沈霜華鼻頭一酸,差點哭了出來。
「吃飯了!吃飯了!」
趙晚棠嚎著大嗓門探出頭來:「你倆在幹啥呢,天都黑了還在這墨跡,快吃飯!」
「好好好,馬上就去。」
陸川應了一聲,拍了拍沈霜華的手。
「好了好了,咱們一起去吃飯吧。」
「好。」
沈霜華壓下心裡的暖流,從陸川手裡抽出手來。
趙晚棠站在灶房門口,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眼底浮現一抹疑惑,不過沒有多說什麼。
「快點,大家都在等著你們呢!」
……
屋內。
一家人圍著桌子,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
趙晚棠特意炒了一盤干煸螞蚱,還燉了一鍋燻肉蘿蔔,香得很。
瑩瑩吃到肚子裡都塞不下來,傅雪榕把她拉去睡了。
瑩瑩走後,趙晚棠又開始聞起陸川身上的雪花膏味,每一處都仔仔細細地問了,傅雪榕在一旁看著熱鬧。
「好了好了,棠姐你還是別說了,他這味肯定是縣裡熏出來的,不會出問題。」
「誰知道呢,你瞅瞅他那樣,一看就是拈花惹草的料子,咱們得把他盯緊了,不然這屋子裡早晚又多出一個女人。」
趙晚棠沒好氣地瞪了陸川一眼,咕噥著給自己塞下一口燻肉。
陸川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趙晚棠還要說些什麼。
把碗筷收拾完之後,陸川正想回屋,趙晚棠卻跑了出來,一把把他拉住。
「陸川,今天你睡我屋。」
「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對我不滿意?」
趙晚棠氣鼓鼓地扯了扯,不滿道:
「今天你跟霜華姐說的事情,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燒熱水、騰屋子、借苞米麵,哼,做的事情這麼多,也沒見給我做過什麼事!」
「你別忘了,之前你落魄的時候,還是我趙晚棠給家裡最後一隻雞給你殺了燉湯,你病得下不了炕的時候,也是我背著你走了五里地找到大夫!」
「怎麼,你能和霜華姐說話,就不肯和我待上一會兒?」
陸川又好氣又好笑,知道這妮子是吃醋了。
「就這點事,還被你翻來覆去的說。」
「哼,少廢話,之前你可是說過咱們離婚不分家的,怎麼現在日子好過了又想趕我走了?今天去我屋裡睡!」
趙晚棠扯著陸川就往屋裡走,陸川只得順著她跟上。
「好好好,依你依你。」
屋裡沒點燈,淡淡的月光照進來,使事物有了輪廓。
趙晚棠躺在炕上,眼睛直直盯著陸川。
「陸川,我跟著你,是不是讓你受委屈了?」
「沒有啊,你為啥這麼說?」
「以前,戲院被抄的時候,我跑到白石村,還記得多少人在笑我嗎,說我是落架的鳳凰,說我連一隻雞都不如,只有你,一點也沒嫌棄,還把我娶回了家。」
趙晚棠頓了頓,眼底浮現一抹感嘆。
「後面咱倆又吵架,離婚之後我也沒臉回娘家,你當時也沒趕我走,讓我住著,現在又讓我過上好日子。」
「你說,我這輩子欠你的,是不是還不清了?」
陸川拍了拍她的肩。
「咱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麼欠不欠的,再說了,之前你背我去鎮上找大夫,這都算是救了我的命了,難不成我也欠你?」
「哼,你知道就好。」
趙晚棠得意一笑,一把撲到陸川的身上。
月亮一點點動著,往雲彩身後躲。
第二天一早。
天蒙蒙亮的時候,趙晚棠那標緻十足的吼聲,就在陸家大院裡炸了起來。
「陸川,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睡!快給老娘起來!」
「大清早的,讓我再睡會兒唄。」
陸川迷迷糊糊地打了個哈欠,轉身捂住被子。
趙晚棠沒好氣地一把掀開他的被子。
「起來起來,門口來人了。」
「誰這麼早會過來?」
「就是那個媒婆馬桂蘭,這次她男人也來了,一直在門口吵,說要找你算帳呢。」
陸川一下子醒了,從床上坐起來。
這馬桂蘭,還敢找自己算帳?
「來得正好。」
他穿好衣服,從門口看了一眼。
門外還真圍了一群人,為首的馬桂蘭一臉青紫,好像被蜜蜂蜇過似的。
陸川看得心裡一樂,差點壓不住嘴角。
這死媒婆,讓你來我家撬牆角,現在知道厲害了吧?
「陸川那個狗賊死哪去了,還不快讓他給我滾出來?!」
她嘴裡罵罵咧咧,身旁的馬鐵山更是臉色陰沉。
他頭髮都缺了一塊,臉上還掛著三條青紫印子,咬牙切齒地往院裡看。
「對,讓陸川出來,我們講講理!」
陸家院裡,幾個女人此時都站在了門口。
趙晚棠拿著一根擀麵杖,陰沉著臉擋住幾人。
「大清早的在這吵什麼吵,怎麼,找碴啊?我們家陸川可沒惹過你們,倒是你,馬桂蘭,你前段時間來說我霜華姐的事情忘了?還敢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