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主任好。」
陸川點頭，兩人握了握手，鄭君遷連連招呼兩人坐下。
「陸川，我也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你在鎮上收購站，賣的那些東西我可都看過了，都是好東西，尤其是那豹骨，我還喝了兩口湯呢，好貨！」
鄭君遷笑了一下，繼續說道：「聽說，你還打過兩頭老虎，是白石鎮的打虎英雄啊，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運氣，運氣。」
「這哪是運氣能說的，陸川兄弟謙虛了，我來縣裡之前，還在地區副食品公司幹過十幾年呢，這十幾年來啊，我收到的山貨，都沒見過你這樣能穩定給貨的人。」
鄭君遷口中連連誇讚，從抽屜里取出一張字。
陸川仔細看了一眼，是一份專賣合同。
「是這樣的，咱們縣供銷社今年要搞一個農副產品收購競賽。」
「我想了想，咱們這片地方，最厲害的就是你了，所以就想和你簽個合同，以後你打到的野味，有多少全部賣給我，價格比你在鎮上還要多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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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訂金，不夠再問我要！」
鄭君遷把合同和三張大團結塞了過來。
陸川看著三十塊錢，陷入沉思。
之前那螞蚱的生意，說起來只能算小打小鬧，和郝科長就能解決。
現在，竟然直接見到了主任級別的人物，還說要直接和縣供銷社合作。
這下，自己的生意可算是做大了。
「好！鄭主任也是個實誠人，我簽！」
陸川在合同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鄭君遷點點頭，嘴角揚起。
「那就好，這樣，過幾天你能不能送一批螞蚱幹過來？這東西好吃得很，現在縣裡面幾個飯店和招待所，都在問我有沒有貨呢！」
「這個簡單，我回去就給你送來。」
……
兩人又嘮了一會兒家常，從裡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間了。
「川哥，沒想到跟著你，咱還能和縣裡搭上關係，以後我們豈不是賣的地方都不用愁了？」
劉二山將手中的約定書在太陽底下照了照，臉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對。」
「那咱們以後豈不是發了？」
「哪能發得那麼快，這就是一個約定，貨還沒個影呢，去去去，趕緊回家，收個一千斤螞蚱過來。」
陸川扯了扯嘴角，這劉二山還真敢想。
「好嘞！」
天色漸黑時，兩人才回到白石村。
陸家大院裡面熱鬧得很。
傅雪榕正拿著瑩瑩的手，一筆一畫地在地上寫字，教得十分認真。
沈霜華則是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織著一件小毛衣。
趙晚棠站在院門口，不知在看些什麼，發現陸川回來後眼睛一亮。
「回來了？」
她靠上陸川，鼻子動了動，眉頭一皺。
「你今天幹什麼去了，怎麼身上一股雪花膏味。」
「雪花膏？我身上怎麼會有這味。」
「別裝！城裡那些女同志天天塗，你今天還說是去縣供銷社見什麼人了嗎，身上怎麼還會有這味，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和別的女的約會去了？」
陸川想起鄭君遷辦公室里的味道，撓了撓頭。
「縣供銷社主任辦公室裡面，全是這味，待得久了自然就沾上了。」
「真的？你沒有騙我？」
趙晚棠雙手抱胸，一臉懷疑。
這時瑩瑩從屋內跑了出來，湊到陸川身前聞了聞。
「爸爸，你身上怎麼這麼香，是不是裡面有瑩瑩的糖？」
「沒買糖，但是爸爸今天遇到了更好的事情！」
陸川抱起瑩瑩，摸了摸她的臉。
「什麼好事情，瑩瑩要有吃不完的糖了嗎？」
「也差不多，縣供銷社的鄭主任，說以後要把我們的野味全部包了，還給了三十塊定金呢。」
陸川把三十塊和約定書拿出來揚了揚，幾個女人愣了一下。
就這麼出去一趟，又弄到了三十塊了？
而且，還和縣供銷社搭上了關係！
這縣供銷社裡的人，比村長的地位高多了，陸川能和這樣的人搭上關係，豈不是說，以後的東西都不愁賣了？
「陸川，你真是給的我們好驚喜！」
趙晚棠喜滋滋地抱了一下陸川，拿過紙張看了好幾眼。
沈霜華也走過來，仔細看了一眼。
「蓋章，簽字都有，看來是真的，不過，他們竟然說以後要比鎮上還多出兩成收貨，這……陸川，你可真有本事！」
「記著過幾天我們要送一批螞蚱過去，可別忘了啊。」
陸川嘿嘿一笑，把事情跟幾女說了。
趙晚棠越聽眼睛越亮。
「這個好，咱們現在剩下的螞蚱干都還有幾十斤呢，先給他送過去，這幾天多努力努力，把該搞的搞出來！」
「家裡的簍子也不太夠用了，我明天再去編一些。」
傅雪榕在一旁笑了笑。
陸川搖頭，抓住她的手。
「咱們現在還夠用，回頭再說。」
瑩瑩在陸川的懷裡歡呼雀躍。
「爸爸！瑩瑩也想幫你捉螞蚱！」
「好好好，你逮到螞蚱爸爸也給你錢！」
「好耶！」
一家人歡天喜地的時候，沈霜華從屋裡端著一碗水走了出來，交到陸川手裡。
「都跑了幾天了，來，喝口水。」
陸川喝了一口，溫得，頓時心中一暖。
天火燒雲，整個院子都染成了金色。
幾個女人笑著回家做起了飯，瑩瑩也好奇地跟了上去。
陸川坐在石凳上，眺望著遠方的白石山。
「螞蚱的生意，還得再做大一些……」
「說什麼呢。」
沈霜華的聲音打斷了陸川的思緒，她來到陸川身旁坐下。
「就是縣裡那事。」
「我也正想問問這事呢，這縣裡的人我們都沒見過，能不能靠得住？」
「不好說，反正我們先做著螞蚱干，到時候看他們給不給錢就知道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怎麼都虧不了。」
沈霜華點點頭，沒再多說，就這麼靠著陸川，一起看著遠方。
夕陽照在兩人身上，亮堂堂的，從高空往下看好似兩個小金人。
大院裡安靜下來。
灶房裡不斷傳來幾女歡笑的聲音，時不時還有趙晚棠仔細教導瑩瑩的話。
沈霜華盯著那輪殘陽，知道它漸漸往山下落去，神色發怔。
「陸川，你還記不記得和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