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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收隊!

  野豬王倒在地上,額頭被獵槍打穿。

  一個黑乎乎的窟窿眼觸目驚心!

  血從裡面湧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淌過獠牙,淌過嘴巴,滴在雪地里。

  它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散了,灰濛濛的,倒映著灰濛濛的天。

  四條腿蹬了兩下,就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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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衝鋒到倒下,不到三秒。

  十米的距離,它跑了一半。

  另一半,徐遠扣下了扳機……

  徐遠放下槍,槍托拄在雪地里,雙手搭在槍管上。

  環顧一圈,看著周圍的野豬屍體,轉過身,對著身邊的幾人說道。

  「收拾一下屍體,該回去了。」

  劉鐵柱點了點頭,把獵槍背到肩上,從腰間拔出柴刀,朝最近的一頭野豬走過去。

  另外三個人也動了,有的捆腿,有的穿扁擔,有的在地上鋪樹枝,準備把野豬往山外抬。

  血淋淋的,沉甸甸的,每個人手上都沾滿了血,但沒人嫌髒。

  徐遠把獵槍往肩上一甩,拽著野豬屍體,踩著雪,朝山外走去。

  ……

  傍晚。

  風停了,雪也停了,山林里安靜得只剩下踩雪的聲音。

  徐遠帶著人,從山路上走下來。

  每個人肩上都用扁擔挑著東西,扁擔兩頭掛著野豬,沉甸甸的,把扁擔壓彎。

  一走一顫,吱呀吱呀地響。

  他們身後,雪地上拖出一道一道長長的血印子,從山上一路拖到山腳。

  山口,張小虎、黃濤、何紀他們已經先到了。

  張小虎蹲在路邊,手裡攥著一根繩子,繩子的另一頭拴著那四頭小野豬。

  小野豬被捆了蹄子,躺在雪地里,嘰嘰地叫著,聲音尖細尖細的。

  黃濤靠在一棵大樹上,嘴裡叼著一根草,眯著眼看著山路上走下來的那群人。

  何紀蹲在地上,正用雪擦手上的血,擦得很仔細,指甲縫裡的血痂摳了半天沒摳乾淨。

  一線天的八頭,加上徐遠他們打的十四頭,一共二十二頭成年野豬。

  整整齊齊地碼在山口的路邊上。

  一頭挨著一頭,黑黢黢的,獠牙支在外面,在暮色里泛著白森森的光。

  有的腦袋上有洞,有的肚子上有口子,有的渾身是血,已經分不清傷口在哪了。

  血淌了一地,把山口那片雪地染成了黑紅色,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味,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遠處,一輛卡車從山路上開過來。

  老式的解放牌,車頭是綠色的,車身上蒙著一層灰,輪胎上沾滿了泥和雪。

  發動機轟隆隆地響,像一頭喘著粗氣的老牛,慢悠悠地往這邊爬。

  李隊長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隔著擋風玻璃就看見了路邊那一排黑黢黢的東西。

  他的眼睛瞪大了。

  車還沒停穩,他就推開門跳了下來,棉鞋踩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這邊跑。

  他跑到那一排野豬跟前,站住了。

  一頭,兩頭,三頭……

  他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二十二頭!

  成年野豬,二十二頭!

  旁邊還有四頭小的,被捆了蹄子,躺在雪地里,嘰嘰地叫著。

  李隊長深吸了一口氣。

  冷風灌進肺里,涼得扎人,但他沒覺得冷。

  他的眼睛盯著那些野豬,嘴巴微微張著,好半天沒合攏。

  雖然他早就清楚,徐遠的打獵手段十分高明。

  在聯防隊測試的時候,徐遠一個人就獵了老虎、好幾頭狼。

  那本事,他是親眼見過的。

  但他萬萬想不到,二十二頭野豬,一天之內,全給打死了!

  要知道,這種規模的野豬群,是很容易造成災害的。

  幾十頭野豬一起出動,能把一片莊稼地一夜之間拱成平地。

  玉米、紅薯、土豆,什麼都吃,什麼都不剩。

  村裡的老百姓辛辛苦苦種了一年的地,野豬一晚上就能給你毀得乾乾淨淨。

  而且極易傷人!

  這種規模的野豬群,甚至需要專業的部隊去剿滅!

  沒想到徐遠就帶著九個人,兩桿獵槍,八桿土槍。

  一天之內,打了個精光!

  李隊長轉過身,看著徐遠。

  徐遠站在卡車旁邊,正把獵槍從肩上取下來,往車廂里放。

  他的棉襖上全是血,袖口上、領口上、胸口上,到處都是。

  臉上也蹭了幾道,黑一道紅一道的,分不清是泥還是血。

  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興奮,不疲憊,像是在自家院子裡幹了一下午的活,幹完了,就回來了。

  李隊長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只是點了點頭,拍了拍徐遠的肩膀。

  「上車吧。」他說。

  徐遠點了點頭,翻身上了車廂。

  野豬的屍體被一頭一頭地搬上車,碼在車廂後面。

  血順著車廂板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一滴一滴的,在暮色里看不太清楚。

  四頭小野豬被扔在最上面,嘰嘰地叫著,聲音比剛才小了,像是叫累了。

  李隊長回到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發動機轟隆隆地響起來,車身抖了一下,然後緩緩地往前開。

  卡車沿著山路,一顛一顛地往山外開……

  ……

  卡車開進大隊院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院子裡的燈亮著,一盞白熾燈掛在杆子上,光不算亮,但把整個院子照得白花花的。

  燈下面站了一圈人,有大隊的幹部,有聞訊趕來的村民。

  還有幾個從衛生院跑出來的傷員,胳膊上吊著繃帶,站在人群後面踮著腳往裡看。

  車還沒停穩,就有人圍上來了。

  李隊長推開門跳下來,朝人群擺了擺手:「別擠,別擠,先讓車停好。」

  司機把車倒進院子中間,熄了火。

  發動機的轟鳴聲一停,院子裡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人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徐遠從車廂里跳下來,劉鐵柱、黃濤、何紀、張小虎一個接一個地跟著跳下來。

  他們的棉襖上全是血,臉上也蹭了一道一道的,站在白熾燈底下,像是從戰場上剛下來的。

  「把野豬卸下來。」徐遠說。

  幾個人爬上車廂,解開繩子,一頭一頭地往下抬。

  野豬死沉死沉的,兩個人抬一頭,從車廂上滑下來,放在院子裡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一頭,兩頭,三頭……

  院子裡的人越圍越多,議論聲越來越大。

  「二十二頭?我的天……」

  「這得多少斤肉?」

  「你瞅那頭,獠牙那麼長,少說兩百斤!」

  「徐隊長這本事,真是服了。」

  有人蹲下來,用手指頭戳了戳野豬的肚子,又縮回去,手指頭上沾了一層血,在燈光底下亮晶晶的。

  有人把野豬的獠牙掰了掰,掰不動,嘖嘖了兩聲。

  四頭小野豬被最後抬下來,捆著蹄子,放在院子角落裡。

  它們不叫了,縮成一團,擠在一起,身子在發抖。

  李隊長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本子,一支鉛筆,朝人群喊了一聲。

  「都讓讓,讓讓,先過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