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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單方面的屠殺!

  一聲槍響。

  獵槍的聲音,從林子的方向傳來,不緊不慢的,穩穩噹噹的。

  彈丸穿過雪幕,穿過樹枝,穿過四五米的距離,打在那頭受傷野豬的腦袋上。

  那頭野豬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像一堵牆一樣,轟然倒下。

  倒在雪地里,倒在野豬王面前。

  鮮血從它腦袋上的窟窿里湧出來,順著雪地往下淌,淌到野豬王的蹄子邊上。

  把白色的雪染成了暗紅色。

  溫熱的血,冒著白氣,在冰冷的空氣里,格外刺眼!

  野豬王看著同伴倒在地上,雙眼徹底愣住了。

  那頭野豬就躺在它腳邊,腦袋上的血洞還在往外冒血,咕嘟咕嘟的,像是在往外翻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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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淌到它的蹄子邊上,溫熱的,冒著白氣,在冰冷的空氣里格外刺眼。

  它的身體不敢動。

  不是害怕。

  是茫然。

  是同伴死在眼前的茫然。

  它不明白。它真的不明白。

  剛才還在跑,還在走,還在朝它走過來。然後一聲響,就倒了。

  就死了。

  就躺在雪地里,眼睛睜著,瞳孔散著,一動不動了。

  它活了這麼多年,見過死的。

  見過老死的,見過病死的,見過被狼咬死的。

  但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死的。

  上一秒還活著,下一秒就沒了。

  連掙扎都沒有,連反抗都沒有,連叫一聲都來不及。

  野豬王站在那裡,四條腿釘在雪地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樹。

  它的眼睛盯著同伴的屍體,盯著那灘還在往外擴散的血,盯著那雙灰濛濛的、什麼都沒有的眼睛。

  砰!

  又是一槍,響徹在林子裡。

  獵槍的聲音在山谷之間來回撞,一下一下的,震得樹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可野豬王已經聽不見了。

  它的耳朵沒有聾,但它聽不見。

  那聲音從它耳邊過去,從它腦子裡過去,但它沒有反應。

  它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具屍體上,都在那灘血上,都在那雙眼睛上。

  它呆呆地看著同伴的屍體,像一尊雕像,直直地站著。

  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吹動它背上斷了一半的鬃毛,吹動它耳朵上幹了的血痂,吹動它嘴角掛著的那條口水。

  但它沒有動。

  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被什麼東西凍住了,被什麼東西定在了原地。

  砰砰砰……

  不知道響了幾槍。

  一聲接一聲,從不同的方向傳來。

  有的遠,有的近,有的在左邊,有的在右邊。

  每一聲槍響之後,都有一聲哀嚎。

  每一聲哀嚎之後,都有一具身體倒在雪地里的悶響。

  血腥味越來越濃。濃得像是有無數頭野豬同時被開膛破肚。

  濃得像是整個林子都被血泡了一遍。

  野豬王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等它回過神的時候……

  身後僅剩的幾名同伴,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一頭趴在它身後不到三米的地方,肚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身下的雪被染成了黑紅色,一大片,像是一塊鋪在地上的紅布。

  一頭倒在它左邊,靠著一棵大樹。

  頭歪著,嘴巴張著,舌頭伸出來,耷拉在嘴角,已經凍硬了。

  還有一頭倒在它右邊,側躺著,四條腿僵直地伸著,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灰濛濛的,什麼也看不見。

  一頭,兩頭,三頭……

  全死了。

  一個不剩。

  濃厚的血腥味飄蕩在空氣中,濃得像是有一堵牆,把野豬王圍在中間。

  它被這味道包裹著,從鼻孔鑽進去,從嘴巴鑽進去,從每一個毛孔鑽進去。

  野豬王站在那裡,站在同伴的屍體中間,站在血泊中央。

  它的身上濺滿了血,有同伴的,也有自己的。

  它的獠牙上掛著碎肉,不知道是哪個同伴的。

  它的眼睛裡,沒有仇恨,沒有恐懼,什麼都沒有。

  空的。

  徹底的、完全的、乾乾淨淨的空。

  然後,它看見了那個人。

  一名扛著獵槍的人類,就站在它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

  那個人穿著一件虎皮大衣,黑色的棉布褲,腳上是一雙黑布鞋,鞋上沾滿了雪和泥。

  他的肩上扛著一桿獵槍,槍管烏黑髮亮,在雪光里泛著冷光。

  他站在那裡,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散步一樣。

  他的手裡攥著幾發黃銅子彈,一發一發地往彈倉里壓。咔嗒,咔嗒,咔嗒……

  一下一下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林子裡,每個聲音都清清楚楚。

  徐遠!

  他就站在那裡,裝填著彈藥。

  周圍,劉鐵柱幾個人緩緩圍過來。

  他們已經把四散的野豬都解決了,一頭都沒跑掉。

  有的被獵槍打死,有的被土槍補了,有的在逃跑的時候撞在樹上,被追上去一刀結果了。

  現在就剩下面前的野豬王。

  野豬王環顧一圈。

  這些人類沒有打算圍攻的意思。

  他們只是靜靜地看著。

  沒有喊叫,沒有驅趕,沒有用槍托敲打地面把它往某個方向趕。

  就那麼站著,看著,像是圍著一頭已經被關進籠子裡的獵物。

  野豬王知道,這是人類的狂妄。

  這是他們的自信。

  他們明明可以開槍,五個人,五條槍,同時開火,它連邁步的機會都沒有,就會倒在血泊里。

  但他們沒有。

  他們不開槍,不衝上來,不做任何動作。

  只是看著它。

  他們,根本就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這場狩獵……

  不,不該說是狩獵,而是屠殺!

  是單方面的屠殺。

  從第一聲槍響到現在,它和它的同伴,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野豬王站在那裡,站在同伴的屍體中間,站在血泊中央。

  它知道,它跑不掉了。

  從這幫人盯上它的那一刻,它就跑不掉了。

  野豬王嘴裡發出最後一聲怒吼。

  那聲音不像之前那樣尖銳刺耳,不像之前那樣帶著血和怒氣。

  是沉沉的,悶悶的,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從山頂滾下來,砸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它抬起頭,眼神緊緊盯著徐遠。

  那眼神中,已經沒有了恐懼,沒有了仇恨,沒有了茫然。

  只有一種東西……

  求死之心!

  它知道今天活不了了。

  但它不能憋屈的死。

  不能像那些倒下的同伴一樣,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死了。

  它是王!

  它要維護最後的尊嚴。

  野豬王的尊嚴!

  它低下頭,把獠牙朝前。

  它的後腿蹬了一下,蹄子踩在雪地里,踩出一個深坑。

  然後朝著徐遠,衝鋒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