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和張詩雨走進辦公室後,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閒言碎語。
張詩雨目光緩緩掃過程安這寬敞而又明亮的辦公室,心底不禁油然生出一番慨嘆。
憶起一個多月前,彼時的程安尚在企劃部的狹小格子間中辛勤奔波,每日皆需為眾人端茶遞水、傾倒垃圾,還要不辭辛勞地幫忙拿取快遞.
整個人總是呈現出一副謹小慎微、唯唯諾諾的姿態。
然而現今,他獨自安享這偌大的辦公室,當他步入公司,每一個人皆會滿懷熱忱地向他致以問候。
張詩雨深深地覺察到,眼前之人固然還是程安,但其氣場、氣質,乃至整個人所散發出來的那種感覺,都已發生了天翻地覆般的轉變。
「隨便坐,我去給你泡杯茶。」
程安提起茶壺,緩緩傾斜,將清澈的茶水倒入精美的茶杯中。
然後,他這杯熱氣騰騰的茶遞給張詩雨,嘴角掛著一抹微笑,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喜歡喝的是茉莉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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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詩雨有些受寵若驚,她急忙起身,伸出雙手,接過程安遞來的茶杯。
當她輕輕揭開茶蓋時,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撲鼻而來。
她定睛一看,只見杯中那一朵朵潔白如雪的茉莉花,每一顆花瓣都飽滿而鮮嫩,一看就上好的茉莉花茶。
張詩雨不禁心中再度湧起一股感動,她萬萬沒有想到,程安竟然如此細心,還記得她喜歡喝茉莉花茶。
也是,程安在企劃部的時候幫他們端茶倒水五年多了,又怎麼可能不記得?
張詩雨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她既為程安如今取得的輝煌成就感到高興,又為自己曾經對他的輕視而心生一絲愧疚。
曾經大家都把程安當作一個可以隨意指使的小角色,從未真正尊重過他。
可他卻如此大度,不僅沒有計較,還能記住這些微小的細節。
張詩雨越發覺得,如今程安的成功絕非偶然,是他的隱忍和善良終究得到了回報。
緊接著,程安面帶微笑,從容地走回自己那舒適的老闆椅坐下,然後開口詢問到:「說吧,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此時此刻,張詩雨的目光猶如痴傻一般緊緊凝視著面前的程安。
清晨那柔和而溫暖的陽光恰好均勻地灑落在他身軀之上,令她不禁產生出一瞬間的恍惚,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程安竟然擁有如此迷人的魅力。
張詩雨略顯尷尬地輕抿了一口茶水,穩定住心神後才緩緩說道:「程安,我想和你在一起。」
程安聽到這句話後微微一怔,隨即便輕聲笑了起來,並回應道:
「我還以為你特意前來找我是說什麼重要的事情呢,我現在沒時間和你開玩笑,過會兒我還有一個會議需要參加。」
張詩雨迅速調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以異常嚴肅的態度對他表示:「我現在非常鄭重地向你表白,我明確地說,我想和你在一起,你只需要回答我願不願意。」
程安聞言不禁陷入沉思之中。
是啊,以前在企劃部當一名默默無聞的小幹事時,人人都對自己不屑一顧、冷眼相待。
然而,如今身份一變,那些人卻又像哈巴狗一樣紛紛湧上來,拼命想要巴結自己。
這個世界啊,真是讓人感慨萬分!
有時候,努力工作並不如能說會道來得重要。
而再會說話的人,如果沒有一個好的身份背景,似乎也難以得到真正的尊重。
程安看著張詩雨的表情和語氣,意識到她並非在開玩笑,於是也迅速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神情嚴肅地回答道:「抱歉,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張詩雨聽聞此言,整個人瞬間愣住,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大聲說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你離開企劃部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而已,在此之前,你一直都是單身狀態,我不相信你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到了女朋友。你該不會是隨便編了個理由來故意氣我吧?」
程安一臉鄭重地回應道:「是真的,我也沒必要氣你啊。」
張詩雨不肯罷休,繼續追問:「那她是誰?難道比我還要漂亮嗎?她在哪裡工作?」
程安低頭沉思了片刻,緩緩說道:「她是誰不重要,她在哪裡上班也不重要,她有沒有你好看或許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我人生最低谷、最困難,所有人都瞧不起我的時候,堅定不移地站在了我的身邊。」
「你是在怪我以前對你的冷漠嗎?我那只是在考驗你,畢竟找一個人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情。」張詩雨急切地說。
結婚?
談戀愛是談戀愛,結婚是結婚,這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張詩雨怎麼突然一下子就把關係提升到要結婚這個層級了呢?
程安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認真地對她說:「你確實非常優秀,但問題在於我們並不合適。實話告訴你吧,我的身體狀況很糟糕,可能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不必在我身上花費太多心思。」
「活不了多久?」聽到這話,張詩雨是半點不信。
前幾日他們在車裡,程安生龍活虎的樣子,差點沒把自己折騰得散架,哪點像身體不好的樣子?
「程安,你別開這種玩笑好不好,怎麼會活不了多久呢?」
程安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沉重地回答道:「我沒有開玩笑,這都是事實。我身患重病,醫生說治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實在不想成為別人的累贅。」
看著程安那一臉落寞的神情,張詩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複雜。
她遲疑了一會兒,終於開口說道:「程安,無論如何,我都願意一直陪伴在你身旁。」
程安看著她說道:「張詩雨,別把話說得這麼好聽,你心裡想的什麼,我很清楚。」
張詩雨聽完,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說道:「難道我現在就沒有機會了嗎?我是真心的。」
程安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感情不是一時的衝動,更不是因為身份地位的改變而產生的。我很愛我的女朋友,也很珍惜她對我的陪伴和支持,我不可能背叛這份感情。」
「不想背叛這份感情,可是你已經背叛了!前天你和我在地下車庫......」
程安此刻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他不想和張詩雨繼續在這裡糾結這點事。
於是他抬頭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錶,說道:「我還有十五分鐘就要去開會了,我現在要做一下會前的準備工作,你如果沒有別的事情的話,就……」
張詩雨臉色一暗,心中暗想:程安這是在下逐客令嗎?他看到自己就這麼不耐煩嗎?
她不甘心地問道:「我不相信你對我沒有感情,前天你明明那麼有激情的。」
程安迅速地打斷了她的話,厲聲道:「前天是個什麼情況,你心裡應該比誰都清楚,我為什麼會那樣?你為了給我下藥,不惜讓自己也喝下那水。」
「我承認我的手段是卑劣了一點,但是當時你也很享受,不是嗎?你敢說你當時就沒有一點自我控制的能力嗎?」
張詩雨終於忍不住反問道,她的眼神中閃爍著不甘和倔強的光芒,仿佛要將程安徹底看穿。
這句話猶如一把利劍,直直地戳穿了程安的內心深處。
他當然有自控能力,但那時他並不想控制自己的情感與欲望。
如今,自己隱藏已久的想法被張詩雨如此直白地揭穿,程安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羞恥感湧上心頭,就好像自己被當眾剝光了衣服,赤裸裸地暴露在陽光下一般無地自容。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至極,冷漠而生硬地回應道:「我認為我們沒必要再糾纏於這個問題。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現在可以去上班了。」
張詩雨緊緊咬著嘴唇,語氣堅定且強硬地說:「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程安。今天我走出你這個辦公室的門,你可千萬別後悔!」
說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