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繼續說道:「另外,董事長助理這份工作給予了我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和成就感。因此,哪怕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體體面面地感受生命中最後的輝煌時刻,我也非常渴望能夠繼續在這個崗位上。」
「別講這種灰心喪氣的話語,兄弟。」謝從輝一邊說著,一邊摟住了程安的肩膀,並輕輕拍打了幾下。
「雖然你父親與你的骨髓配型並未成功,但你不是還有一個弟弟嗎?或許他能成為你的一線生機呢。」
程安聽到這句話後,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迅速轉頭,目光緊緊地凝視著謝從輝。
「原來是你把我生病的事情告訴程錦的啊,我還納悶他怎麼會知曉我得了白血病呢!」
謝從輝連忙解釋道,「確實是我告訴他的,但他畢竟是你的父親啊,你遇到困難為何不向他傾訴呢?而且我認為他對你是發自內心的關愛,他心中必定有著你這位兒子的位置,難道你們倆就無法化解彼此心間的隔閡嗎?」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程安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自言自語一般,「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以後你不要插手這些事了。」
謝從輝看著程安,心中充滿了擔憂和無奈。
他嘆了口氣,皺起眉頭說道:「程安,你不要這麼倔強好不好?你們畢竟是親生父子啊,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結呢?」
然而,程安聽到這句話,情緒卻突然激動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憤怒地喊道:「你根本不懂!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和我媽一直在村子裡受盡了委屈和嘲笑!他們都說我是個沒爹的孩子,是個野種!可那時的他又在哪裡呢?他在城裡和那個姓王的女人過著快活的日子,還有了另一個兒子!」
也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原因,還是真的觸碰到他內心深處的痛。
說到這裡,程安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中打轉。
「十年前,就在我媽去世的那年,當時我還在上高中。我抱著她的骨灰盒,無助的哭泣著。我記得那天天空陰沉沉的,下著毛毛細雨,我的心也如同天氣一樣悲涼。」
「那時我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再也沒有媽媽來疼愛我了,更別提爸爸了。可他呢?他在哪裡?」
「他也許正在陪著他的兒子和那個姓王的女人遊山玩水,快快樂樂呢。」程安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哀傷與絕望,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始終沒有落下。
「我上大學的時候連學費都沒有,是我外公起早貪黑地去做點零工來供我上大學,我那時候省吃儉用的樣子你沒看到嗎?那時候他又在哪裡!」程安的語氣越發激動,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回想起自己曾經度過的艱難歲月,那些日子裡,他每天都在為生計奔波,甚至連肆無忌憚的吃一頓有湯有肉的飽飯都成了奢望。
謝從輝默默地聽著程安訴說往事,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他們上大學時的情景。
那時的程安,生活異常拮据。每個月的月末,他總是只能啃著一個白饅頭,配上一瓶豆瓣兒醬,便算是解決了一頓晚餐。
每天晚上,他就這樣蘸著豆瓣兒醬,勉強填飽肚子,然後喝上一杯白開水,結束一天的伙食。
不僅如此,每逢周末,程安還得去參加勤工儉學活動。
每一個暑假過後,他都會變得又黑又瘦,因為他每天要到大街上發傳單。
然而,當時的謝從輝並未真正理解程安的苦衷,只是覺得他的性格太過討好他人,總是竭盡全力地想讓寢室里的每個人都喜歡他。
學生們往往會根據家庭背景來選擇追捧對象,有錢有勢的學生會受到格外優待。
這種現象與社會如出一轍,世人總是先敬羅衫後敬人。
因此,那時的程安在學校里並未交到許多真心摯友。
他甚至一度認為程安有些許懦弱。
然而此刻,目睹程安這般激動地訴說著往昔歲月,謝從輝內心充滿了無盡的懊悔。
他深刻領悟到從前對於程安的認知竟是如此淺薄,未曾真切領略過他曾承受的種種苦楚與艱辛。
謝從輝徐徐抬頭,凝視著程安,伸出手臂輕輕攬住他的肩頭,輕聲言道。「對不起,程安,我以前不懂你,不知道你經歷了這麼多。」
「不過,一切都過去了,哥們兒,都過去了,我們就別再想了。」
程安默默地看著謝從輝,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感,悲傷和欣慰交織在一起。仿佛這些年來深埋心底的情緒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他輕聲說道:「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有些事情並說忘就能忘的。」
未經他人之苦,怎能輕易勸告他人為善呢?謝從輝不再多言,他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扶起程安,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程安慢慢地上了車,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
這時,謝從輝從車后座取出了一包藥,輕輕地遞到程安的手中,說道:「收好,這是我特意拜託朋友從國外帶回的藥物。據說對白血病的治療效果非常顯著,你可以試一試。」
程安低頭凝視著手中那個裝滿五顏六色藥片的瓶子,心中瞬間湧起一股溫暖的感覺。
他心想不管這藥到底有沒有用,總歸先嘗試一下吧。
接著程安說道:「說到這藥,肯定價格不便宜吧,多少錢?我轉給你。」
謝叢輝則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地大聲說道:「提什麼錢啊!錢能跟你的命相提並論嗎?你就乖乖地給我吃藥,等你身體康復了之後,你再翻倍把錢還給我。」
「那也好,這醫藥費就先欠著。」程安嘴角微揚,露出一抹輕笑。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被夜色籠罩的城市中,程安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中想著這裡究竟有多少盞燈,就會有多少個愛恨情仇交織的故事。
謝從輝把程安送到家門口的時候,說道:「林語熙在家的吧,你自己上樓吧,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程安點點頭,轉身走進了樓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