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王的那女人突然一下子抓住了程安的衣袖,惡狠狠地說道。
「你們母子倆根本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早死早清淨,你母親死了還陰魂不散地纏著我二十幾年,你也是,趕緊下去陪你媽媽吧,省得她在地府里孤單。」
程安漸漸明白過來,興旺的女人口吐惡言時,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然而,她越是暴躁,程安反而越是冷靜。
因為她越是不甘心,程安就越能明白,這幾十年來,她自己的生活必定也不順心,必定也充滿了不情願。
這樣一想,程安心中立刻找到了一種平衡感。
就像人們常說的那樣,強扭的瓜不甜。
對這個姓王的女人來說,她強行維繫著與程安父親長達二十多年的關係,這顆瓜不僅不甜,甚至還異常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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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親命薄,早早就去世了,但我看你這個樣子,還不如去死了呢!你連一個死人都比不上!你每天都在程錦身邊,可他心裡想的卻是那個已經死去的女人。如果我是你,我都會羞憤得撞牆自盡。」
程安緩緩開口,同時用眼神瞥了一下姓王的女人。
他知道姓王的女人最在意的就是程錦對她的態度,程錦心裡越是沒有她,她越是在意,就越會鑽牛角尖,越鑽牛角尖,就會把自己困在這個小小的死胡同里出不來。
這一點正是那個姓王的女人一生的痛點,就這麼被程安毫不留情地戳了出來,仿佛在她心裡扎了萬千根針一般。
聽到程安的話,姓王的女人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你這個小雜種,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她揚起手,就要朝程安打去。
程安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地看著她。
隨後程安用力地甩開她的手,拿起手機撥通了程錦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了幾聲後,便被迅速接聽起來:「喂,小安,你找我?你最近身體狀況還好嗎?」
程錦那關切至極的聲音就猶如一陣春風一般,迅速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程安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依然平淡地回答道。
「我還好,不過前提是你儘快到我家來,把你的老婆帶回去,她要是再繼續這麼任意妄為地鬧下去,我恐怕就不太好了。」
聽到這話,程錦的聲音變得十分驚訝:「什麼?她跑到你家去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程安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對,現在就在我家,不僅對我惡語相向,還惡狠狠地咒著我早點死呢。」
程錦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他咬咬牙說道:「好的,我我馬上就到!」
說完,他掛斷了電話,匆匆忙忙地往程安家趕去。
「喲,打電話搬救兵來了?你以為程錦來了能把我怎麼樣?我告訴你,他不敢。」姓王的女人叉著腰,滿臉不屑地看著程安。
程安並不說話,只是徑直走到客廳中間,緩緩地在沙發上坐下。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拿起水壺,將水倒進杯子裡,那水在傾倒的過程中發出「嘩嘩」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此刻的無奈。
倒完水後,他靜靜地凝視著桌子上的飯菜,那些原本冒著熱氣的飯菜此刻已經完全涼透了,仿佛被遺棄了一般,原本鮮艷的色澤也變得暗淡了許多。
他的眼神緊緊地盯著那些飯菜,目光中透露出絲絲縷縷的焦躁與煩悶,仿佛那涼了的飯菜就是他此刻內心情緒的一種映照。
沒過多久,程錦就氣喘吁吁的跑來了。
他的衣服上有一大片顯眼的汗水痕跡,緊緊地貼在胸前。顯然,他這次來確實非常緊急。
一進門,他就看到在這個狹窄的客廳里,三個臉色陰沉的人。
程安默默地坐在沙發上,低著頭一直沒有說話。
一個年輕漂亮、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站在程安旁邊,正在輕輕地拍著程安的後背,似乎在安慰他。
程錦心裡暗想,這個應該就是程安的女朋友了吧。
而他的妻子,則站在門口的玄關處,一隻手捂著額頭,鮮血正從她的額頭上慢慢滴落下來。
接著,程錦走上前去,對著那個姓王的女人用一種深沉且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跟我回家。」
「程錦,你瞎了眼啊!難道沒看到他們兩個人聯起手來欺負我嗎?你看看我的額頭,都被砸出血了!」
那個姓王的女人猛地站起身來,用手指著自己的額頭,大聲嚷嚷道。
然而,程錦似乎根本沒有把她的哭訴放在心上,他不僅沒有上前查看傷口或者安慰幾句,反而提高了嗓音,冷漠而堅定地重複了一句。
「跟我回家!」
聽到這句話,姓王的女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雙眼,滿臉驚愕和憤怒,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你說什麼?你看看我頭上被那個小賤人打成什麼樣了!你居然不心疼我,不幫我出氣,反而只知道叫我回家?你必須讓他們立刻向我道歉,否則我今天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程錦默默地看了一眼程安,又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妻子,然後低下了頭。
此刻,他心裡充滿了無奈和懊惱。
他覺得自己今天實在是太失敗了,老婆如此蠻不講理、撒潑耍賴,讓他在自己的兒子面前丟盡了臉,更別提在初次見面的未來兒媳面前了。
他真希望能有個地縫鑽進去,永遠不再出來面對這尷尬的局面。
他不想再多費口舌,毫不猶豫地伸出手緊緊抓住了姓王的女人的手腕,然後用力地拉扯著她,準備將她拖到門外去。
「你別碰我!快放開我!除非他們向我道歉,否則我絕對不會離開這裡!」
姓王的女人拼命掙扎著,並試圖掙脫程錦的束縛,同時還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對於「潑婦」這個詞彙,程安一直只有一個模糊不清的概念而已。
然而,就在這一刻,當他親眼目睹姓王的女人如此蠻不講理的行為時,他突然間對這個名詞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和清晰認知。
「我要給你道歉?你無緣無故闖進我家,對我破口大罵,我沒有把你趕出去已經算是對程錦最大的容忍了,還妄想讓我跟你道歉?簡直是痴人說夢!」
程安挺直了身軀,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用一種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眼神凝視著那個姓王的女人,語氣冰冷而又帶著不屑地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