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1章 其他的兄弟姐妹

  醫生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的那份檢查報告上,修長的手指迅速在鍵盤上舞動著。

  "哦,我想起來了,這份報告昨晚就已經出來了。當時我本想第一時間通知你,但看了看時間,實在太晚了,擔心會影響你休息,所以決定今天早上等手頭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再告訴你。沒想到你這麼早就過來了。"

  程錦的喉嚨緊了緊,聲音略微帶著一絲顫抖:"那……那醫生,我是否能夠為我的兒子捐獻骨髓呢?"

  "嗯,程先生,非常遺憾地告訴您,經過檢測,您和您兒子的骨髓配型沒有成功,您無法為他進行骨髓移植手術。"

  這句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在程錦的耳邊炸響,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一時間,他只感覺到腦海中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配型失敗!竟然不能為程安捐獻骨髓!

  那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身體微微搖晃著,似乎隨時都可能倒下。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

  「那還有其他辦法嗎醫生?求求您告訴我!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救救我的兒子?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好啊!」

  程錦滿臉焦急與絕望,緊緊抓住醫生的衣角不肯鬆手。

  醫生無奈地嘆了口氣,拍了拍程錦的肩膀安慰道:「我們可以嘗試給他進行化療,但根據他目前的病情狀況以及具體分型來看,化療能起到的作用相當有限。相對而言,骨髓移植會是更為有效的治療手段。只是很可惜……」

  說到這裡,醫生不禁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程安是否還有其他直系親屬,比如兄弟姐妹等。如果有的話,可以讓他們過來試試,也許其中有人能跟患者成功配型。」

  聽完醫生的話,程錦努力撐起虛弱至極的身體,用嘶啞低沉的嗓音回答道:「醫生,我和孩子他媽就這麼一個兒子。」

  面對眼前這位悲痛欲絕的父親,醫生深感惋惜卻又無能為力,只能語氣沉重地給出最後的建議。

  「目前看來,恐怕只能暫時通過藥物治療來儘量延緩病程進展,同時寄希望於在此期間找到合適的造血幹細胞供體。一旦有適配的資源出現,便可以立刻安排手術。」

  程錦深吸一口氣,然後神色凝重地看向醫生,語氣無奈。

  「我知道了醫生,目前就先按照您的方案來治療吧。哦,對了,我來找您配型的這件事情,請先幫我保密,不要告訴程安。」

  說完,他便站起身來腳步略顯匆忙地轉身離去,那背影在醫院長長的走廊里顯得有些孤獨與決絕。

  只留下醫生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微微嘆息。

  這對父子之間的關係實在令人費解。

  兒子身患重病卻執意隱瞞父親,而父親主動前來為兒子做配型時又小心翼翼不讓兒子知曉。

  醫生搖了搖頭,繼續看診下一位患者。

  當程錦踏出醫院大門的瞬間,一個身影突然在他腦海中閃現——程希。

  他和程安是同父異母的弟弟。

  沒錯,程希年紀與程安小不了幾歲,或許他正是那個能與程安成功配型的人!

  程錦心中暗自思忖,程希是否願意接受這樣的事情尚屬未知。

  而且更重要的是,程希的媽媽是絕對百分之百不會答應的。

  儘管如此,他都決定一試,回到家中全力以赴做好他們母子二人的思想工作。

  畢竟,這關乎到程安的生命安危,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值得奮力一搏。

  程錦走在回家的途中,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往昔,關於程安的點點滴滴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時候,程安正在上幼兒園。

  有一天下午,陽光明媚,微風拂面,幼兒園的操場上傳出陣陣歡聲笑語。

  突然間,只見程安用力一踢,足球像一顆炮彈一樣飛射出去,一下子飛得老遠老遠。

  程錦看到後,連忙飛奔過去,迅速幫程安撿回了球。

  當他把球遞給程安時,這個小傢伙瞪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程錦聽了這句話,心裡不由得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苦笑著對程安說:「我可不是叔叔哦,我是你爸爸呀!」

  程安聽了,先是一愣,那張圓滾滾的小臉蛋上頓時浮現出一絲困惑和迷茫。

  緊接著,他眨了眨眼睛,一臉認真地回答道:「可是媽媽跟我說過,我沒有爸爸啊。」

  說完,他似乎有些失望地低下了頭。

  程錦看著眼前這個讓人心疼的孩子,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酸楚滋味,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然後,小小的程安緊緊抱住足球說了聲「叔叔再見!」,興高采烈地蹦蹦跳跳著跑回了幼兒園。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後來,當程安要到縣城去讀高中時,程錦特地趕去看望了他一次。

  他驚訝地發現,那個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像春筍一樣飛速生長著,短短數月未見,竟然已經長得比自己還要高大了。

  再看程安身上那件早已短小得露出腳踝的洗得發白褲子,顯然已經許久沒有買新衣了。

  心疼之餘,他連忙從兜里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塞進程安手中,關切地說道:「快拿去買點新衣裳吧。」

  程安不僅毫不領情,反而態度堅決地回應道:「用不著!我才不稀罕你的錢,更不需要你來憐憫我!」

  話音未落,只見程安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只留下程錦呆呆地站在原地,內心五味雜陳。

  如今的程安已然二十七歲,但卻從未開口喊過自己一聲「爸爸」。

  每每念及此處,程錦的心頭總是一陣酸楚。

  他不禁開始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意識到自己在程安的成長道路上一直處於缺席狀態,那些本應給予孩子的父愛與關懷,如今都成為了難以填補的空白。

  如果程安真就這麼死了,每一個寂靜的夜晚,他將會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設想程安沒有幸福的短暫的一生。

  而這每一個片段的畫面都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讓他此生都活在痛苦和愧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