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燼與焦塵。
方才那幅星辰崩毀的景象,仿佛只存在於方燼的意識中。
帝都內,沒有任何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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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方向的廝殺仍在繼續。
士兵們浴血搏命,平民躲在緊閉的門窗後瑟瑟發抖。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短短片刻之間,一顆存在於遙遠星空中的詭異生命,已經被列車從根源上抹除。
列車冰冷的提示音播報完畢,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方燼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剛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窒息般的無力。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像被深淵注視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小黑在他肩頭,翅膀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
方燼抬頭看了一眼那片已經恢復正常的天空。
夜色沉沉,星光黯淡,看不出任何異常。
看樣子,浩瀚星空中自有一套更高層次的律令。就連這輛穿行於萬界之間的永劫號列車,也必須遵守,只能在條例劃定的範圍內行事。但同樣的,其他存在也不能隨意越界。
而剛才那頭孽星,應該是想趁布德死亡的瞬間,直接占據自己的身體,完成一次「寄生」或者「奪舍」。
可無論具體形式如何,本質都是侵占乘客意識,奪取身體控制權。
這才觸犯了律令,列車也因此獲得了出手的權限,逆向鎖定孽星本體,將其強制抹殺。
這麼看來,列車的乘客在意識層面是受到絕對保護的,不會被侵占或控制。
想來也是理所應當。
如果乘客能被隨意侵占意識,然後頂著原主的身份重新登上列車,那所謂的列車規則便形同虛設。能承載無數乘客、穿行於諸界之間的存在,絕不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漏洞。
雖然方燼至今搞不清列車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列車確實在培養乘客。
無論是天賦覺醒、半數據化模板,還是任務獎勵、列車車廂的各種功能,都在一點一點推動著乘客變強。
只不過,這種培養方式殘酷得近乎冷漠。
失敗,便死。
違規,便抹殺。
方燼收回思緒,點開剛剛對戰布德時面板上彈出的提示信息。
【槍之律動(初級)】
【說明:與手中長槍建立初步的共鳴,能夠模糊感知周圍環境中微弱的「律動」】
【提示:此能力無法在列車內強化,唯有憑藉自身對槍的感悟逐步提升】
無法強化,只能靠自己悟。方燼看著說明,若有所思。
他握緊流雲槍,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空氣中殘留的雷霆餘韻、星孽死亡時的不甘、甚至細微的空間波動……不清晰,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
但確實存在,這些東西從前無法察覺。
如今,卻以一種模糊的形式浮現在感知之中。
方燼睜開眼,取出一顆特製小藥丸塞進嘴裡,味道有點甜,生命值緩慢回升。
然後走到布德的屍體旁,將他的帝具取下,加上之前小黑偷走的香格里拉和席拉手下五名帝具使的帝具,方燼獲得的帝具總數已經來到了十六件,已經遠遠超出主線任務的最低要求。
他將戰利品收好,轉身朝著城門的方向趕去。
戰場上空濃煙滾滾,火光沖天,喊殺聲和慘叫聲隔了老遠都能聽見。
雖然任務都已經完成,但戰爭還沒有結束。他也想趁此機會感受一下戰場的殘酷,順便看看能不能渾水摸點魚。
等他趕到時,大戰正酣。
城牆下屍橫遍野,革命軍的屍體和帝國軍的屍體混在一起,血流成河。
城牆上,帝國軍的弓弩手還在拼命放箭,滾石檑木不要錢地往下砸。
革命軍久攻不下,攻勢已經有了疲軟的跡象。
城牆一側,Dr.時尚站在臨時搭建的高台上,不斷調整部署。
在他的命令下,那些改造人像潮水一樣湧向革命軍的側翼,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另一邊。
波魯斯正遭到一支乘客隊伍的圍攻。
那支冒險團配合極為默契,就像在遊戲中打BOSS。
坦克頂在前面扛傷害,後排輸出不斷傾瀉火力,刺客遊走騷擾,奶媽時刻盯著團隊成員的血條。
方燼還是頭一次看到冒險團圍攻原住民強者,心中嘖嘖稱奇。
這不就是遊戲裡組團打副本嗎?
這些乘客的個人戰鬥能力或許不算突出,組合起來卻能形成一套完整體系。
這也是冒險團成員單挑能力往往不強的原因,他們的戰鬥體系從一開始就是為團隊配合而建的。
就像是PVE和PVP的區別。
前者依靠穩定分工攻克強敵,後者更強調個人反應、臨場判斷以及處理各種突發狀況的能力。
方燼取出穿雲弓,開始掃視戰場,尋找合適的獵物。
Dr.時尚正全神貫注地觀察戰局,完全沒有注意到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了他。
方燼搭箭拉弦,弓弦逐漸繃緊。
一支箭矢越過混亂的戰場,精準射穿了Dr.時尚的脖頸。
「噗~」
Dr.時尚身體一僵,他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嘴巴張了張,發出「咯咯」的聲音,然後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提示,你擊殺了Dr.時尚】
一顆藍色寶箱爆了出來。
旁邊一名乘客眼睛一亮,一個箭步衝上前,準備去撿那枚寶箱。
還沒等他的手碰到寶箱,一道黑影便自高空俯衝而下。小黑利爪一探,穩穩抓住寶箱,翅膀一振,拔高飛起。
那人撲了個空,氣得破口大罵:「我操你……」
「嗖!」
第二支箭穿過戰場,箭矢從那人張開的嘴中貫入。
罵聲戛然而止。
那人瞪著眼睛,仰面倒下,至死都不知道箭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城牆另一側,紅狐冒險團狼狽地退了回來。幾個人躲在城垛後面,背靠冰冷的石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副攻手「蝶」靠在牆根,臉色慘白。她的右臂從肘部以下全部消失,斷口被布條死死勒住,鮮血仍在不斷滲出來。
奶媽「小鹿」跪在她身邊,雙手按在蝶的斷臂上,掌心亮起柔和的綠色光芒。
「呼……好險,差點就沒了。」
法師「鵲」長舒了一口氣,朝戰場方向警戒。
她的聲音還有些顫抖,此刻心有餘悸的說著:「如果這次活著回去,再也不參與這種戰爭任務了,簡直就是絞肉機。」
紅狐蹲在蝶的另一側,取出一卷繃帶,正在幫她包紮斷臂傷口。
「先緊急處理一下,只要回到列車,斷臂這種小傷很快就能修復。」
蝶死死咬住嘴唇,冷汗不斷從臉頰滑落,她艱難點了點頭。
不遠處的制高點上,方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的手指搭在弓弦上,箭尖對準了鵲的頭部。
弓弦被拉至滿月,弓臂嘎吱作響。
方燼能感覺到,這張弓已經有點跟不上他的實力了。無論威力還是承受上限,都逐漸顯得不足。
他並沒有開啟炙焰鋒技能,畢竟箭矢射出的金紅色軌跡太過明顯。
嗖……
箭矢破空而出,撕裂空氣,直奔鵲的後腦。
鵲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注意力全在城下的戰場上。
噗。
箭矢貫穿整個頭顱,鮮血和腦漿從那個血洞裡噴濺出來,濺在面前的紅狐、小鹿和蝶身上。
一道黑影快速掠過,將她的命卡抓起。
「有...」
小鹿的驚呼還沒喊出口,第二支箭矢已經到了。
箭矢瞬間從她的左胸心臟處穿入,巨大的衝擊力將她的身體貫穿,連帶著靠在她身前的蝶一起,兩人被狠狠地釘在城垛的石壁上,鮮血從傷口處湧出,順著石壁緩緩往下流。
「誰!」
紅狐猛地將盾牌豎在身前,整個人縮在盾後,
「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