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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星隕

  另一邊,帝都城門之外。

  革命軍兵臨城下。

  旌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盾牌連成鋼鐵壁壘,攻城車與雲梯被士兵推著緩緩向前。

  下一刻,號角響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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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攻!」

  伴隨著一聲震天的怒吼,革命軍如潮水般攻向城牆。

  帝國軍萬箭齊發。

  密集箭雨遮蔽天空,落入人群之中,士兵成片成片的倒下。革命軍頂起盾牌繼續推進,投石車同時發出轟鳴,將一塊塊巨石拋向帝都城頭。

  「轟!轟!轟!」

  巨石撞上城牆,磚石崩裂,煙塵沖天。

  兵對兵,將對將。

  號角、喊殺、慘叫與刀劍碰撞的聲音混成一片,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戰爭中顫抖。

  來自列車的乘客同樣被捲入其中。

  艾斯德斯陣營一方,有紅狐率領的女子冒險團;革命軍一方,則有幽陌所屬的銀白聖禮冒險團;還有更多的散人乘客遊走在戰場各處,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而拼命。

  戰場邊緣,冰川拔地而起。

  艾斯德斯以一敵二,獨戰赤瞳與人形生物帝具須佐之男。

  可即便兩人聯手,依舊被被打得連連後退,艾斯德斯的攻勢如暴風雪般無孔不入,無窮無盡。

  她每揮出一劍,便有大片寒冰隨之蔓延,逼得赤瞳和須佐之男只能不斷閃避。

  ...

  而在皇宮廣場上,方燼與布德的戰鬥也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布德的呼吸比之前沉重了許多,左肩的傷口還在流血,全身上下被陽炎燒成一塊一塊的焦黑,火焰在傷口處蔓延。

  他不敢再拖下去了。

  方燼同樣沒有繼續消耗下去的打算,他身形壓低到幾乎與地面平行,風步開啟。

  下一瞬,方燼消失在原地。

  槍出如龍,流雲槍撕裂空氣,直取其咽喉。

  布德抬起左臂,以厚重臂鎧硬擋槍鋒。

  「鐺!」

  火星四濺。

  方燼手腕一翻,流雲槍在布德臂鎧上旋磨半圈,借著反震力和旋轉的慣性,槍尾反撞向布德的太陽穴。

  布德偏頭閃避,槍尾擦著額角划過,帶飛幾滴血珠,在其額頭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與此同時,他右拳轟出。

  拳風如雷。

  熾白電光在拳面之上凝聚,直取方燼側肋。這一拳若是砸實了,絕不是斷幾根肋骨那麼簡單。

  方燼後撤半步,拳風擦過肋側掠過,衣服瞬間被撕裂,皮膚上也被拳風割出一道血痕。

  他順勢側身,長槍橫掃,迫使布德收拳格擋。

  「咣當!」

  槍桿重重砸在臂鎧上,金屬撞擊聲在廣場上迴蕩。

  布德的喘息更重了,他的雙臂微微發顫,連續承受流雲槍的重擊後,哪怕有鎧甲抵擋,肌肉也開始出現了嚴重損傷。

  就在這時,方燼心頭一跳。

  他的眼前閃過一幅模糊的畫面,0.5秒後,布德會側身出拳,攻他的左肋。

  畫面轉瞬即逝。

  方燼沒有時間思考,他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猛然向右側開身子。

  幾乎同一瞬間,布德的拳頭轟了過來,雷光擦著方燼掠過,在空氣中轟然炸開。

  「什麼?!」布德驚呼一聲,空了?怎麼可能?

  而他的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微微前傾,重心出現了短暫的不穩。

  方燼抓住這一瞬間的僵直。

  長槍如毒蛇出洞。

  噗!

  槍尖貫入眼眶。

  「啊!」

  布德發出悽厲慘叫,雙手猛地抓住槍桿,試圖阻止槍鋒繼續深入。他的十指死死抓住槍身,手背上青筋暴起。

  方燼將炙焰鋒全力催動,紅色的火焰從槍尖湧出,在布德的顱腔內瘋狂蔓延。

  高溫將腦組織瞬間碳化,眼眶中冒出焦臭的黑煙。

  悽厲慘叫戛然而止。

  就在這時。

  轟!

  一團濃稠的陰影從布德的七竅中噴涌而出,化作一圈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方燼來不及躲避,被那股陰冷的力量狠狠撞在胸口,胸前的傷口當場崩裂,方燼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在地面上拖出一條刺目的血痕,最終重重砸落在廣場中央。

  衝擊波散去的瞬間,布德的屍體徹底癱倒在地,不再動彈。

  而從屍體中逃出的陰影,瞬間一分為二。

  其中一道化作漆黑的暗影利刃,直直的朝著方燼刺來。另一道則無聲無息地鑽入地面的縫隙,貼著牆角的陰影飛速逃竄,朝廣場外沿的方向遁去。

  「小黑!」

  方燼撐起半個身子,隨後冷喝一聲,同時側身避過迎面撲來的暗影利刃,長槍橫掃順勢將那道利刃攔腰斬斷。而被斬斷的兩截陰影在半空蠕動,瞬間重新匯聚在一起,隨後再次朝著方燼襲來。

  與此同時,小黑從半空中俯衝而來,它盯上了正在逃跑的那道陰影,嘴炮能力瞬間全開。

  「喂,前面那個沒臉的慫包!」

  陰影猛地一顫,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肩膀,竟硬生生定在了原地。

  「占著別人的身體耀武揚威,殼子一破,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

  它在一旁開始巴拉巴拉說個不停。

  陰影被小黑煩的瘋狂蠕動,理智告訴他,他得跑,可小黑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魔力,始終讓它無法控制思緒,雙腿也不聽使喚。

  小黑歪著腦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怎麼,不服氣?」它說著還撅過來屁股,用翅膀拍了拍,「來打我撒。」

  那團陰影終於忍不住了,它從暗影中凝聚出半個人形,逐漸浮現出半張模糊的人臉。

  「我……」

  「我什麼我?」小黑毫不客氣地將其打斷,「連張臉都拼不全,也配跟本王說話?」

  陰影的身形劇烈顫抖,它只感覺一股無名之火直衝天靈蓋,怒火衝垮了最後一絲理智。

  「我要撕了你!」

  它徹底脫離地面,凝聚成一道漆黑人形。它雙手化作尖銳利爪,朝著小黑撲了過來。

  「好狗,真聽話。」

  陰影猛地一僵。

  也就在這一刻,嗖的一聲,長槍破空。

  流雲槍從側面飛射而來,瞬間貫穿黑色人影,將其死死釘在石牆上。

  小黑懶洋洋地拍拍翅膀,飛回到方燼肩上。

  槍尖之上,陽炎爆發,火焰順著陰影輪廓瘋狂蔓延。

  「啊!!我***」

  一聲夾雜著憤怒的慘叫從陰影體內爆發出來,它在火焰中劇烈扭曲,在垂死掙扎。但陽炎之力天生克制這種陰暗存在,最終,那團陰影在火焰中徹底消散。

  地面上只剩下一隻紫色的寶箱。

  【提示:你擊殺了21015號星孽者】

  【你獲得了寶箱(紫)× 1】

  【你獲得了歸劫票 × 1】

  方燼抬手,將紫色寶箱收入個人空間。

  可就在此刻,他的心臟猛然一縮。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像是有一隻無形巨手穿過血肉,死死攥住他的心臟。

  這時,一旁的空間泛起道道漣漪,緊接著一片濃稠的黑暗在他身側裂開,仿佛世界本身被撕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而在裂隙深處則是一片冰冷、扭曲、令人本能恐懼的虛空。緊接著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從虛空中探出無數黑色觸手,帶著不屬於此世的惡意,朝著方燼和小黑纏繞過來。

  小黑瞪圓了眼睛,羽毛炸開:「臥槽!這玩意兒不講武德!」

  方燼沒有猶豫,歸劫票瞬間出現在手中。只要激活,就能強制脫離當前世界,返回永劫列車。

  然而還沒等他使用,那些觸手卻在半空中忽然停住。

  緊接著,列車冰冷聲音在方燼意識深處響起。

  【滴——滴——】

  【檢測到異常空間波動】

  【孽星之觸 · 確認】

  【裁定程序啟動】

  【引述:因其違反星空律令第13574條 —— 禁止任何所屬對列車乘客實施控制權奪取、意識干涉及靈魂侵占】

  【裁定結果:違規】

  【強制抹殺序列 · 激活】

  裂隙另一端,那些黑色觸手開始瘋狂掙扎,它似乎意識到危險,急速向虛空深處收縮。

  可已經晚了。

  【空間坐標逆向鎖定中……】

  【1%, 5%,15%,50%.....】

  【目標阻斷鎖定,修正中......】

  【永劫核心修正完成......重新鎖定中……】

  【目標再次阻斷......阻斷失敗......】

  【逆向鎖定中……】

  【鎖定完成,目標本體坐標已確認】

  【執行強制抹殺程序】

  ...

  這一瞬間,方燼的視線被某種力量無限拉遠,他的意識仿佛穿過了無窮黑暗,跨越了不知多遠的虛空。

  最終他看見了一顆布滿觸手的星球。

  它似乎感知到了來自列車的裁決,整顆星球開始瘋狂掙扎。億萬觸手沖天而起,星球表面的裂隙中噴湧出濃稠黑霧,化作一層又一層屏障,試圖抵擋那股看不見、摸不著的規則之力。

  可下一刻。

  那顆星球竟發出了陣陣哀嚎。

  聲音穿透了虛空,跨越了世界,直接灌入方燼的耳中。

  那聲音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但方燼能感覺到一個龐大生命在面對死亡時,最原始、最恐懼的悲鳴。

  不一會,那顆觸手星球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觸手一根根枯萎、斷裂、化為灰燼,星球的表面變成了死灰色,然後開始崩解。

  大塊大塊的星體碎片從本體上剝落,在虛空中緩緩飄散,無聲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