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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魂飛魄散!

  「停下!求你停下!」

  陳玄沒有再增加法力,只以神識維持著掌間的金紋。禁制里,帕頌蜷縮的魂體內,已經裂開了一道細縫。灰白魂光從中逸出,尚未散開,便被金紋卷了進去。裂口隨之向上延伸,橫過胸腹,連肩頭也被牽得歪斜。

  他急忙調動魂力,想將裂口補住。可魂力剛聚過去,金紋便貼著裂縫向兩邊一分,將剛剛合攏的魂體重新扯開。

  「啊!」

  帕頌的魂影猛地繃直,雙手死死扣住胸前,卻什麼也護不住。痛楚沿著裂口直貫意識深處,仿佛一顆壞牙被撬開後,藏在裡面的牙髓又被鉤住,連根往外扯。他想將這股力量推開,神念剛一觸及,連帶著這點反抗的念頭也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眼前陳玄的面容裂成了幾道重影,求饒的話明明已經到了嘴邊,卻只剩下變了調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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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敢再往裂口填補魂力,任由胸前的裂縫繼續擴大,哆嗦著抬起頭:「我沒碰到她!」

  此時帕頌也是想清楚自己遭受如此痛苦的原因了,他趕緊解釋。

  帕頌急切地望著陳玄,魂影伏在禁制內,連抬手的動作都帶著抽搐:「你回來得及時,我還沒碰到她!你已經殺了我,放過我的神魂,求你!」

  陳玄看著他:「若我沒趕回來呢?」

  帕頌張著嘴,沒能接上話。他來時打的什麼主意,自己比誰都清楚。

  隨著持續的折磨,帕頌神魂胸前的裂口已經延伸到了頸側。帕頌伸手想捂,右肩卻先向下一沉,一截魂體從肩頭錯開,只剩幾縷細細的魂光還與軀幹相連。

  他驚恐地抓住自己的右臂,拼命想把它按回去。

  金紋從斷口間掠過,將相連的魂光逐一絞斷。每斷一縷,他便跟著抽搐一下,意識里也隨之傳來一陣刺耳的尖鳴,震得眼前一片灰白。

  右臂終於脫離魂體,落進金紋之中,帕頌卻仍能清楚感知到這部分神魂。金紋從中穿過,將它分成細碎的魂光,這股被撕裂的痛楚也毫無間斷地傳回他的意識。他下意識想收回右手,肩頭卻只剩一個無法彌合的缺口,連屈指的動作都已經做不出來。

  「別再折磨我了!你想知道什麼,我全都說!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他再顧不得去管自己的斷臂,掙扎著仰起臉,「還有跟我過來的弟子,我可以幫你找到他!你先停下,求你先停下!」

  陳玄記下了這句話,掌間的禁制卻沒有鬆開。帕頌嘴唇顫動著,裂縫已經貫穿了他的魂體。胸腹間原本連成一片的灰白魂光被分割開來,隨著金紋運轉,朝著不同方向緩緩錯動。他的頭還在向前伸,下半截魂影卻已經被壓向掌心,整個魂體被扯得變了形。

  他想叫,凝聚起來的神念卻先一步斷開,只發出半聲尖厲的哀嚎。

  帕頌從未這樣盼著自己能昏過去。可肉身已死,剩下的神魂又被牢牢拘在禁制里。他連逃避痛覺的餘地都沒有,只能清醒地承受著魂體被分開的每一下撕扯。他連一段完整的咒訣都想不起來,更無法調動魂力封住自己的感知。

  他時而看得見陳玄,時而只看得見掌間的金光。想起自己還有藥材和錢可以求饒,下一瞬,卻又記不起東西究竟藏在哪裡。他拼命去想藏物的地方,想找回哪怕一點能讓陳玄停手的籌碼,可記憶剛浮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便隨著一片魂光的剝離斷了。

  「不,別……」他的左手還在向前伸,掌指卻已經散開。殘存的魂力再也支撐不住人形,胸腹處的魂光先後脫落,只剩扭曲的頭顱與半截肩頸懸在金紋之間。

  求饒聲漸漸混成了含糊的哀鳴。帕頌已經無法說清自己要什麼,只記得眼前這個人能停下痛苦。他努力想朝陳玄低頭,頸側的裂縫卻被這個動作牽開,面容從下頜向上裂成了兩半。

  陳玄五指緩緩收攏,餘下的金紋一齊向內合攏,穿過最後這團殘魂。帕頌僅存的意識隨之向內塌縮,剛剛分散在各處的痛楚全被擠到了一起,連求饒的念頭也沒能再生出來。

  灰白魂光在指間劇烈一顫,徹底碎開。幾縷殘魂還想向外飄散,隨即被金紋截住,消磨得乾乾淨淨。

  這還是陳玄回到都市後,第一次將一個人徹底折磨到魂飛魄散的地步。

  陳玄神識掃過掌心,確認沒有遺漏,才撤去了術法。

  他攝出帕頌身上的手機與隨身物品,將屍體一併收入儲物空間,轉身回到床邊。隨行弟子的事可以稍後查,眼下關鍵的是黎映雪體內的情降還沒有清除。

  陳玄回到床邊時,黎映雪正蜷在被褥之上,額上沁出一層薄汗,鬢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她雙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紊亂,唇間溢出的氣息滾燙,卻仍緊緊咬著下唇,不肯發出半點聲音。

  他伸手探向她腕脈,指尖剛一觸到皮膚,便覺一股灼熱順著經脈直衝而來。黎映雪的脈象紊亂至極,如奔馬疾馳。

  更棘手的是,情蠱之毒已經被吸收轉化為了噴薄而出的慾念,在她四肢百骸間熊熊燃燒。

  「映雪。」陳玄低聲喚她,神識隨之探入她識海。

  黎映雪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識海之中雲霧翻湧,隨著陳玄的呼喚,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睫毛顫了顫,勉強睜開一線眼縫。

  此時這雙眼裡水光瀲灩,瞳孔已經有些渙散,卻在看清陳玄面容的瞬間,凝聚起最後一絲清明。

  「陳……玄……」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是不是……」

  「你中了情降,蠱毒已經被吸收轉化了。」陳玄沒有隱瞞,聲音沉穩,「降頭之力被徹底激發,如今已化作情蠱之欲,盤踞在你丹田與經脈之中。若不及時化解,最多再撐一個小時,經脈便會被這股力量焚毀。」

  黎映雪閉了閉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苦笑。她其實早有預感——從方才起,身體裡便涌動著一股陌生又羞人的熱意,這感覺既痛苦又羞恥,讓她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冰水裡。

  她隱約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只是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