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桐生宗一提的。我把羅先生的顧慮告訴他，他便問我，盛源是不是在龍國有勘礦和施工的生意。」
陳玄目光微冷。
對方連盛源的底子都問清楚了，顯然早有準備。
「我說有。他就給了我幾份龍國的山川資料，說龍國地方大，有靈氣的地方多，沒必要碰那些有人看守的大地脈。找些偏遠、沒人占著的小地脈也有很多堪比緬國大地脈的優質地脈可供獲取地脈靈液，借勘礦的名義進去，取幾處便夠用了。」
「資料給了誰？」
「我帶去給羅先生看了。他看過以後，說光憑這些還不能確定，得派人實地查一查。進龍國以後怎麼活動，人員、設備和運輸，都得做好安排，畢竟取一國的地脈可不是小事，一旦暴露，問題可是相當嚴重的，萬一龍國不管不顧，甚至可能直接派人越境殺過來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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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風險這麼大你們還敢做？」
「我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就又去找桐生宗一，本來打算回絕了。結果他說他早就做好專業規劃了，設備、人員和運輸的費用玄洋會願意承擔一半以上，此事產生的所有收益，他們分文不取，只需要我把事情辦下來。」
陳玄問道：「他不要靈液？」
「不要。」
「你沒問為什麼？」
「問了。」
魏明軒不敢再省略，接著說道：「我問他，錢是他出，礦歸盛源，靈液也歸婆羅教，他圖什麼。他這才把條件說出來，取完靈液以後，要把地脈徹底毀掉。」
陳玄的手指在椅背上停住。
「為什麼非要毀？」
「他沒說，他只要求我們毀脈。」
「沒有任何理由？」
「沒有。」
「這話你告訴羅成岳了？」
「告訴了。畢竟羅先生一開始也沒有想竭澤而漁，想著常取常有才是最好的，這樣不用到處換地方取，風險也小，我便把桐生宗一的條件原樣轉給他，玄洋會咬死這一條，他們什麼利益都不要，讓步如此巨大，羅先生也難免動心了。」
「然後呢？」
「羅先生說要請示教主。我讓桐生宗一等答覆，他又跟我談了辦成以後的報酬。」
「你那筆毀脈的錢。」
「是，這桐生宗一我也不知道他在搞什麼，不但全力支援，一點收益不要，甚至還額外給我們毀脈獎勵——」
「如此不遺餘力的損人不利己，很好很有意思！我倒是對背後的原因更加感興趣了。」
魏明軒話說到一半，便感覺周圍空氣都冷了下來，再抬頭，看到的是陳玄冷冰冰的目光，他額上的汗立即滲了出來，趕緊繼續說道：「教主答應以後，羅先生回來通知我，讓我安排進龍國的人。我再給桐生宗一回話，談妥費用和驗收的辦法，錢到帳以後才開始辦。」
「這些事，一直是你在兩邊聯繫？」
「是。羅先生把需要的人手和東西告訴我，我去安排；桐生宗一要看進展和結果，也是找我。許明達接我的命令，取出來的靈液運到這裡，再交給婆羅教。」
陳玄看著他：「錢是你收的，人是你派的，毀脈的結果也是你親自核對的。剛剛還敢跟我說，你什麼都不懂？」
魏明軒低下頭，沒敢再辯解。
「知道毀完以後，那片地方會受影響嗎？」
魏明軒點了點頭。
陳玄聲音冷了下來：「自家的地脈捨不得碰，換到龍國，你們倒是一個比一個痛快。」
魏明軒低著頭。
他既想拿玄洋會的錢，也想替婆羅教辦成這件事。靈液送得越多，羅成岳便越看重他，過去有些不肯出手的事情，後來也肯替他處理了。
陳玄接著問道：「桐生宗一為什麼不自己派人做？」
「他的人過去太顯眼。我們原本就在龍國做礦業生意，盛源在龍國也有現成的人，施工、運貨都有名目，比他們從頭安排方便。」
「出了事，也先查到你們。」
魏明軒一時語塞。
「最初派進龍國的是誰的人？」
「我從境外安排過去的。羅先生給我找過人，玄洋會也向我介紹過，最後都是由我送過去。許明達一開始只管接應，安排車輛、設備和工人。」
「後來為什麼換人？」
「外來的人總往偏僻地方跑，次數多了容易惹人注意。我就讓許明達在龍國找能做這些事的人。盛源有勘礦的生意，順著這層關係，能接觸到不少會找地脈的人，其中不乏能人異士。」
這些經過，與陳玄在許明達經歷里見過的一致。
「黑澤誠是誰找來的？他也是玄洋會的人？」
「這倒不是，是盛源那邊聯繫上的，許明達給他安排活。他本來就在龍國，不用每次重新安排入境。」
「他跟桐生宗一有沒有直接聯繫？」
「我沒給他們牽過線。」魏明軒立即說道，「黑澤誠拿盛源給的報酬，桐生宗一那邊的帳由我結，不經過許明達。」
陳玄又問了幾筆付款，以及此前運出來的靈液。
魏明軒能說清的便立即交代，記不準的也不敢胡編，只說手機里有記錄，可以找出來。
靈液運抵以後，由婆羅教的人查驗。一部分供羅成岳等人使用，大部分存進地下庫房，留給他們的師父。
「婆羅教教主，就是羅成岳的師父？」
「是。」
「叫什麼？」
「段奉衡。」
「玄洋會知道他一直沒突破嗎？」
「桐生宗一問過我幾次進展，我只說還在閉關。羅先生不許我多說，我也沒敢。」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在續命的？」
「羅先生讓我找的東西越來越難找，有些還不是花錢就能買到。我說湊不齊，想緩一緩，他才告訴我，教主等不了。」
魏明軒聲音發緊：「後來人到了這裡，地下那些地方也是我安排修的，我才知道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現在就在下面？」
「在。」
魏明軒答完，忍不住朝後院方向看了一眼。
陳玄將他的臉扳了回來：「還等著他們上來救你？」
「沒有……」想起陳玄的狠辣手段，魏明軒立即嚇的一哆嗦。
「那就看著我回答。外面都打成這樣了，他們為什麼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