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沒有急著往後院去。
「誰讓你去挖龍國地脈的?」
魏明軒捂著斷腕,額頭上的汗沿著鼻樑往下滴。他看了眼地上的屍體,又將目光移回陳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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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靈液是羅先生他們要的,我只是替他們安排人,修煉上的事情,我一個普通人哪裡懂……」
陳玄抓住他的衣領,將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還在給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衣領一下勒緊,魏明軒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他雙腳離地,完好的手下意識抓向陳玄的手腕,卻怎麼也掰不開。斷腕垂在身前,隨著身體晃動,每晃一下,都牽得整條小臂發顫。
「取走靈液以後,再把剩下的地脈截斷,也是他們讓你做的?」
「我——」
「許明達每次交差,你都要單獨核對毀脈的結果。有一次資料不齊,你扣著錢,讓他派人回去重新補齊。嚴謹到這種地步,這也是你不懂?」
魏明軒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陳玄將他摜回椅子。
椅腳擦著地面拖出一聲刺響,魏明軒後背結結實實撞上椅背,剛吸進胸口的一口氣頓時被撞了出去。他張著嘴,喉嚨里卻只擠出一點短促的氣聲,緩過來時又連著咳了幾下。
每咳一下,胸口都跟著抽緊,疼得他不敢把氣吸足,只能弓著腰小口喘息。嘴裡泛起一股鐵鏽味,他咽了一下,沒敢抬手擦嘴。
最近龍國那邊傳回來說,不少工程莫名其妙被許明達要求停了,果然不是虛驚。
眼前這個人究竟什麼來歷,居然連自己跟許明達結帳時的事情都知道。
「現在重新說。」陳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誰讓你毀脈的?」
「有一筆錢,要毀掉以後才能拿。」
「誰的錢?」
魏明軒沒有立即回答。
靈液可以交,庫房可以給。可一旦將桐生宗一供出來,自己以後還能不能——
陳玄的手按在了他膝上。
起初只是皮膚下微微一熱,魏明軒剛想往後縮腿,這股熱意便鑽進關節深處,像一根燒燙的細針抵住了骨縫。
「啊!」
他身體猛地一挺,後腦撞上椅背,完好的手一下攥緊扶手。
陳玄的手掌仍穩穩按著,膝蓋表面看不出異樣,裡面的灼痛卻沿著關節向四周散開。魏明軒想將腿縮回來,鞋底剛在地上拖了一下,刺痛便驟然加重,逼得他停住動作。
額角的汗一滴接著一滴往下落。他想伸手推開陳玄,手剛抬起,碰上陳玄的目光,又趕緊抓回扶手。
「倭國!是倭國那邊的錢!」
陳玄沒有收手:「名字。」
「桐生宗一!玄洋會的社長!」
魏明軒喊得聲音都劈了,身體向前彎下,卻又不敢牽動被按住的腿。他盯著膝上的手,急聲道:「我說,我都說!」
陳玄撤回靈力。
關節深處的灼痛退去,魏明軒卻沒敢立即動。他張著嘴緩了幾口氣,直到陳玄將手拿開,才小心地將腳往回收了一點。
腿沒有再疼,後背的衣服卻已經濕透,黏在皮膚上。
「你跟玄洋會怎麼認識的?」
「礦料生意。他們在這邊有採購的人,我給他們供過貨,後來才認識桐生。」
「買礦料,怎麼買到龍國地脈上去了?」
魏明軒看著陳玄,沒敢再省略中間的事情。
「是因為婆羅教。」
「說清楚。」
「我跟婆羅教合作很多年了。他們需要錢、藥材和修煉用的東西,我替他們找。羅先生他們替我解決普通人辦不了的事,護身的東西,還有這裡的陣法,都是他們給的。」
「玄洋會的人來過這裡,見過羅先生,也知道我替婆羅教辦事。有些本地找不到的老藥,我會托生意上的朋友幫著找,他們也是其中一家。」
「後來呢?」
「後來羅先生交來的單子越來越長,原本只要一兩份的東西,忽然要收很多。我手裡的渠道湊不齊,就把單子分出去,讓各處一起找。」
「玄洋會拿到單子以後說了什麼?」
「他們先送來過一批,剩下的找不到,便問為什麼要得這麼急。」
魏明軒停了一下,見陳玄目光落下來,立即接道:「我按羅先生交代的話,說教主要閉關突破,需要提前備足資源。」
「閉關?不是續命?」陳玄笑了。
魏明軒瞪大眼睛看向陳玄,「你居然連這個都知道?」
「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問我,繼續往下說!」
「羅先生特意警告過,教主的身體情況不能往外傳。對外只能說閉關,連他們教里也不是人人都知道。」
陳玄點了點頭這才正常。
一個修煉勢力的教主命不久矣,消息傳出去,原本不敢動的人便可能動起來。魏明軒靠婆羅教護著,同樣不願讓別人知道這座靠山出了問題。
「繼續說是怎麼扯到龍國地脈上的?」
「桐生宗一有一天突然親自聯繫我,說單子上的東西貴,產量又少,這樣一件件收,不知道要等多久。他讓我問一問羅先生,教主閉關所需的,究竟是那些藥材本身,還是其中蘊含的靈氣。」
「羅成岳怎麼回答的?」
「他說有幾樣不能替,其他不少東西,只要靈氣足夠精純,都可以另找替代。」
魏明軒將斷腕托在腹前,繼續說道:「我把答覆轉給桐生宗一,他才提起地脈靈液,說與其到處求人買藥,不如自己取,地脈靈液最是純粹和濃郁可以替代掉現行很多需要的藥材。他讓我再去問問,婆羅教有沒有這個本事。」
「你又去問了羅成岳?」
「是。羅先生說能取,可他們需要的量大,取少了不夠,取多了會傷到地脈,緬國的地脈本就不夠粗壯,強行取非但得不到太多好處,還會使得整個緬國陷入可怕的天災之中。」
「教主以後還要在這裡修煉,傷了本地的地脈,對婆羅教也沒好處。何況有些地方被其他修煉者占著,動了人家的根本,就是結死仇。」
「所以就來動我們龍國的?」陳玄森冷的眼神落在魏明軒身上的瞬間,魏明軒只感覺一陣脊背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