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府。
城門口。
林易走在十幾具屍傀中間。
屍傀們被林易施展了殮屍法門和真人幾乎看不出區別。
林易自己換了一身灰布長衫,頭上戴著一頂半舊的氈帽,臉上蒙了塊粗布,遮住下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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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過易容法門。
當初在嘉慶縣跟著玉清蓮學的痴歡道小妙門。
學得不算精熟,但騙過城門口這幾個檢衛,綽綽有餘。
隊伍緩慢地向前挪動。
輪到林易了。
「你從何而來?」門口衛兵攔下他,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
這衛兵看上去三十來歲,面容普通,穿著柳宗府標準的衛兵制式皮甲,腰間挎著一把腰刀。他的語氣和表情都很正常,和尋常的城門檢衛沒有區別。
「長弓縣,張易。」林易低著頭回答,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遞過去。
文書是提前備好的,用的是真品,文書上的印鑑是真的,是他花了一筆銀子從一個府衙小吏手裡弄來的。
不得不說,自家二伯這方面手段非凡。
上面寫著:「長弓縣張易,年二十有一。」
衛兵接過文書翻了翻,抬頭看了林易一眼,繼續問道:「此番來柳宗府所謂何事?」
林易答得從容:「前往宗門,靈劍門。」
他從懷中掏出那枚靈劍門的令牌,遞到衛兵面前。
衛兵接過令牌,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他挑挑眉,低聲呢喃了兩句:「靈劍門?沒聽過。」
然後擺了擺手,把令牌和文書一併還給林易,「罷了,進去吧。」
林易瞟了一眼衛兵,點了點頭,收回令牌和文書,帶著屍傀徑直穿過城門洞。
他進去了。
在他身後,那個衛兵站在原地,手還扶在腰間的刀柄上。
他看著林易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
「魚兒入網了……」
聲音很輕,混在嘈雜的人聲里,只有他自己聽得見。
「該請君入甕了……」
衛兵的手從刀柄上移開,在身側輕輕彈了兩下,像是發了什麼信號。
在他的脖頸後方,一道極細的黑色紋路蠕動了一下,像是一條蜈蚣在皮膚下爬行。
就在這時候,城門口忽然響起一陣騷亂。
「誒,前面的不要插隊啊!」
「就是啊!急什麼?大家都在排隊呢!」
「讓開讓開,都讓開!」
嘈雜的叫喊聲中,五道身影從人群中擠出來。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像是五個人共用同一個腦子。
他們推開擋在前面的百姓,快步朝那個衛兵衝去。
衛兵愣了一瞬。
他還在對林易的背影笑,那五道身影已經逼近到了面前三步之內。
然後,五道屍傀同時出手。
第一具屍傀迎面一拳,直取衛兵的面門。
第二具繞到左側,一腳踹向他的膝蓋彎。第三具從右邊貼上去,五指成爪扣向他的咽喉。
第四具和第五具堵住退路,一前一後同時出拳。
五道攻擊,同時間到達。
衛兵駭然變色。
他的反應極快,真炁猛然從體內迸發,皮甲下的肌肉鼓脹起來。
七品入炁。
他的左手已經握上了刀柄,刀身出鞘三寸,寒光乍現。
但晚了。
五道攻擊皆是七品威勢,幾乎在同一瞬間落下。
衛兵的腰刀才拔出半截,身體就像被五把鐵錘同時砸中,整個人變了形,癱倒下去。
然後五具屍傀沒有停手,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下去。
每一擊都帶著七品修士全力一擊的力量,砸在肉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衛兵的掙扎只持續了不到兩息就徹底停止了。
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殺人了!」
「城門口殺人了!」
「守衛被打殺了!」
但讓圍觀者更驚訝的是打人者的身份。
他們回過神來之後,才注意到這五個出手的人看起來不過是最尋常的行商腳夫,卻能在三息之內將一名七品修為的守城衛兵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人群之中,林易已經走出去百步。
他微微側目,餘光掃過身後的人群,嘴角扯了扯。
「七品當門衛,這是演都不演了。果然遮螻蛄寄生會變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