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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賠償

  當日下午,張家的玄駁馬便送到了。

  林易牽著馬在巷口端詳了一陣。

  馬身修長皎潔,四肢如柱,最奇的是周身附著細密的玄色鱗片,馬尾最是玄妙。

  不像尋常馬匹那樣細長如拂塵,而是寬大厚重鱗尾。

  柳烈不知道從哪得了消息,不到半個時辰便風風火火地趕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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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圍著玄駁馬轉了不下十圈,臉上的興奮勁比他自己娶媳婦那天還盛。

  一會兒摸摸馬背上的鱗甲,一會兒蹲下去看馬蹄上的角質紋路,嘴裡嘖嘖不停。

  「早聽說張家這玄駁馬氣派威風,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你瞧這鱗片,別家的戰馬頂多披層皮甲,這畜生天生自帶鱗甲,尋常刀劍砍上去連道白印都留不下。」

  「這可是真正的戰馬,不是那些高門大戶養在廄里供人賞玩的行路馬匹。這張煜怕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林易靠在門口的石獅子上看著柳烈像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圍著馬打轉,嘴角不由地浮起一絲笑意。

  他對馬沒有柳烈那種痴迷,但這匹玄駁馬確實是他來嘉慶縣之後見過的最好的坐騎。

  七品戰馬在戰場上足以橫衝直撞,有靈性的甚至能和主人配合作戰。

  他拍了拍湊過來蹭他肩膀的巨大馬頭。

  林易領口悄咪咪竄出一隻蛇頭,撞了一下馬頭。

  林易逗弄,將其重新掩入衣服下面,隨口道:「師兄喜歡?」

  柳烈眼睛眨了好幾下,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

  「那肯定啊。如此好馬,哪個練武的人不喜?我問你,整個嘉慶縣七家武館,誰家弟子騎的是七品戰馬?」

  「這馬要是拉出去遛一圈,整個縣的武者都得出來看熱鬧。」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飛到馬鬃上了。

  林易點點頭,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改天請你吃頓飯:「那過些時日,送師兄一匹。」

  柳烈先是一愣,然後伸手在林易肩頭拍了拍,笑著搖頭道。

  「阿易,你什麼時候也會開玩笑了。這玄駁馬又不是大白菜,說送就能送。就算你捨得拿它去配種,張家培育這馬花了不知多少代心血,普通母馬根本配不出來,少說也得三五年才能產一匹。」

  「你說過些時日就送我一匹,難不成去搶?」

  柳烈乾咳一聲,臉上的嬉笑也收了幾分,換上了一副難得的正經面孔。

  「對了,明日奪魁大比,你就不要參加了吧。我也不參加。能中舉我已經知足了,奪魁那是拿命去賭,划不來。」

  他見林易沒有接話,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阿易,實話說,張煜那人雖然品性不怎麼樣,但實力擺在那裡。入炁兩脈,這個水平跟大師兄蘇集當年都差不多了。」

  「大師兄那是什麼人物?整個嘉慶縣同輩無敵。而且你昨天訛了他一匹玄駁馬,還在那麼多人面前扇了他臉,他這股氣憋在心裡遲早要炸。」

  「擂台上拳腳無眼,他要是真抱著弄死你的心打,你怎麼辦?我知道你手段多,但境界差距擺在那裡,咱們不急這一時。」

  林易安靜地聽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說會考慮一下。

  柳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直打鼓,卻又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跟林易認識這麼久,深知這人一旦拿定主意就很難改變。

  ……

  傍晚,朱家後院。

  朱綺羅尚未就寢,披著一件薄薄的藕荷色外衫坐在石凳上,纖細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令牌。

  就在這時候,一隻灰白色的夜鶯無聲無息地穿過院牆上方垂落的紫藤花架,翅膀撲棱了兩下,穩穩落在她身側的石台上。

  夜鶯歪著腦袋朝她發出兩聲極細的鳴叫,湫湫,然後卸下腳邊綁著的一張小紙條,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朱綺羅小心地將紙條展開,紙條上只有兩個字——可以。

  她的臉上瞬間綻開笑意,那張清麗的面孔在燭火的映照下多了幾分少女得逞之後特有的狡黠和雀躍。

  她將紙條貼在胸口按了按,然後一躍從石凳上蹦起來,快步朝屋內走去,邊走邊小聲嘀咕道:「嘿嘿,看來得選身漂亮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