讖境之中,絲絲縷縷的銀白色魂體從鏡面深處緩緩飄出,在密室中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修長身影。
眾生濁離開了寄宿的寶器,以最完整的形態站在了未來身面前,雙手交疊於身前,朝未來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道友。」
未來身負手而立,看著面前這道透明得幾乎能透過他看到身後牆壁的魂體,語氣平淡地開口:
「你眾生濁之身魂體孱弱,如此脫離寄宿之器,倒是勉強了。」
眾生濁直起身,朗聲笑道:
「你是未來的真君,用我的輪以天命歸來於此,還幫我抓來了心濁那個叛逆。心濁的心思我最清楚不過,他一心要擺脫我的宿命,所作所為早已超出我的容忍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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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我辦成了這件本該由我親自來辦的事,想必在未來,你我關係匪淺。面對摯友,以本體相待,豈不應當。」
未來身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語氣依舊平淡:「大命,沒必要從我口中套話。未來的事涉及天機,知道太多對你我都沒有好處。」
眾生濁的笑容微微收斂了幾分。
「那閣下所來,所謂何事?」
「交易。」未來身伸出右手,五指微張,一團被淡金色鎖鏈層層纏繞的黑沉濁孽從他掌心中緩緩浮現。
那團濁孽正是蕭郁貴費盡心機從自己身上剝離出去的大命心濁,此刻被完整地封在鎖鏈之中,安靜得像是陷入了沉睡。
「我以你的心濁,還有一個你需要的情報,換取你的一次輪以天命。」
眾生濁低頭看了一眼那團濁孽,然後抬起頭看著未來身,冷笑了一聲。
「以我心濁換我一次輪以天命?你在說笑麼?我的五濁已經缺了其二。」
「劫濁在轉世之初便消亡於天罰,見濁也已消散多年。心濁被蕭郁貴叛離,命濁尚在但已經轉世。」
「五濁之中,唯獨我眾生濁無法單獨使用輪以天命,這個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現如今心濁被你抓回來了,但這副樣子也算是廢了,整個天下只剩命濁還有一次輪以天命的使用機會。你是說,讓我將命濁的最後一次機會給你用?」
「嗯,就是這樣。」未來身點了點頭,語氣坦然而篤定,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眾生濁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被氣笑了。
未來身沒有理會他臉上那副被氣笑了的表情,繼續說道:「我從未來所來。我知道你還有一種辦法使用輪以天命。」
「代價比常規的輪以天命更大,但那一次機會你保留了整整三百年,從來沒有對任何人用過。」
他頓了頓,看著眾生濁逐漸收斂起笑容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你的最後那一次,我會幫你復活,以至於成就聖果。」
眾生濁沉默了。
未來身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抬手又加了一把火。
「我還可以告訴你業身的線索。」
「沒有業身,你的一切都是空談。」
他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不是嗎?」
眾生濁的表情變得怪異起來。
沉默了很長時間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聽上去,似乎是我占便宜。」
未來身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他抬手,數枚璀璨的金色天命符錢從掌心中浮現出來,符錢在他指尖高速旋轉,每一枚都發出清越而細微的嗡鳴。
他將符錢朝虛空中輕輕一拋,那些金符瞬間炸開,化作無數道金色的絲線在密室上方交織纏繞。
很快便凝聚成一卷半透明的金色捲軸,從虛空中徐徐降落下來。
捲軸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天道篆文。
「契約已經列好,違反者,九等因果律之罰,足以讓我們倆都魂飛魄散了。」
未來身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眾生濁深深地看了未來身一眼。
他抬起手,分出一縷極細的魂絲,在那捲金色捲軸上緩緩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未來身唇角勾了勾,同樣抬起食指,在契約的另一端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金卷在兩人名字落定的瞬間猛然綻放出一陣璀璨的光芒。
然後化作兩道極細的金色光線分別沒入兩人的眉心,契約生效。
「我的業身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