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風光多久,不勞韓幫主操心。」
「但韓幫主……你應該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韓絕愣了一瞬,臉上猛然扯出一抹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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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年輕人,你倒是挺狂啊!」
歘!
韓絕右腿猛然爆發,腳掌踩在地磚上,碎磚和泥土向四周炸開。
他那高大的身軀借著這一踩之力從牆根彈射出去。
十來丈的距離在不到一息之間便被拉近到了不足一丈。
他的右臂掄圓了那柄大刀,刀鋒上沒有真炁外放的刀芒。
他的真炁已經不足以支撐第二次武技。
不過七品武者的肉身力量擺在那裡,哪怕不用真炁,單憑臂力揮出的一刀也足以將尋常八品武者連人帶刀劈成兩半。
玉清蓮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小心!」
林易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眼神冷冽而平靜。
韓絕的刀鋒離他的脖頸只有不到一丈了,他能感覺到刀鋒破空帶來的氣壓變化。
即便沒有碰到脖頸,也有些生疼。
林易眼神微凝。
歘歘歘!
九道身影在同一瞬間從天而降。
像是有人從夜空中同時傾倒下來九尊青銅雕像。
它們落地的位置精準得令人髮指。
以韓絕為圓心,半徑一丈,九具屍傀各自占據一個方位,恰好形成一個完整的圓形,將韓絕團團圍在正中央。
同時三具屍傀擋在林易身前,呈品字形排列,將他嚴嚴實實地護在後面。
韓絕眼神一凝,打眼掃過。
九道八品屍傀,確實有手段!
不過……
「呵,八品煉炁士在七品面前不過是螳臂當車,何況還是戰力更加低級的屍傀……」
韓絕內心不屑,只是想著隨意將面前的屍傀碾碎。
嘶戾!
一聲低沉而悠長的嘶鳴從地底深處傳上來。
韓絕瞳孔一縮,七品武者的武道直覺瘋狂地向他示警。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向後躍開,但腳下的地面已經先一步裂開了。
轟隆!
一隻巨大的虺蛇頭從地底破土而出。
那顆蛇頭的大小堪比一扇門板,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的邊緣都泛著幽綠色的鳩毒光澤。
它從韓絕腳下的地面破土而出的時候,韓絕正在拔刀,整個人處於一個極其尷尬的發力狀態,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想躲都來不及。
「陣起。」林易眼神微凝。
九具外圍屍傀和地底竄出的虺蛇屍傀在同一瞬間產生了共鳴。
十道黑色的陰氣從十具屍傀身上同時噴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那張網落地的瞬間便化作了一層圓形的結界壁,將韓絕完完整整地鎖在了裡面。
韓絕一刀劈在結界壁上,刀鋒和結界壁碰撞的位置迸出一片刺目的火花,但結界壁紋絲不動。
「屍傀陣?!」韓絕神情大駭!
「不好!」
他又補了兩刀,一刀比一刀重,一刀比一刀急,結界壁上依然連一道裂紋都沒有出現。
他不信邪,正欲揮出第四刀,腳下的地面卻在結界成型的瞬間開始發生了變化。
堅實的地磚變得柔軟粘稠,逐漸化作一片翻湧著紫色氣泡的陰屍泥潭。
泥潭中不斷冒出細密的紫黑色陰氣和五濁道真炁,兩種氣息混合在一起,在結界內部形成了一層濃得幾乎可以用手觸摸的毒霧。
無數細小的蛇影從泥潭中探出頭來,不是真正的蛇,而是虺蛇屍傀為十傀陣中心在結界內投影出的陰氣分身。
每一條蛇影的毒牙上都帶著林易從張鴆洞虛內搞到的鳩毒結晶。
數量多到數不清,從泥潭中湧出來之後便朝韓絕的方向蜂擁而去。
外圍九具屍傀負責結界。
地底虺蛇屍傀負責主攻。
結界內部的陰屍泥潭負責限制行動。
五濁道真炁負責侵蝕經脈。
鳩毒負責削弱生機。
林易站在結界外面,透過那層半透明的結界壁,平靜地看著韓絕在泥潭中掙扎。
他並不擔心韓絕會破陣而出。
這些布陣用的八品屍傀,每一具都是用二伯林長恭幫忙用五濁真炁淬鍊過的。
五濁道修士死後體內殘留的濁意遠超尋常武者,煉成屍傀之後天然具備侵蝕對手真炁和經脈的能力。
陣眼的虺蛇屍傀更是用二伯送他的七品虺骸煉製而成,虺骨上還額外添加了張鳩遺留下來的鳩毒結晶,鳩毒結晶和虺蛇本身的毒液融合之後,毒性比單純的鳩毒更加猛烈。
十傀陣以虺蛇屍傀為核心,九具五濁道屍傀為輔助,形成的結界同時具備陰屍之氣,五濁濁氣和鳩毒三種截然不同的侵蝕手段。
七品武者在這樣的結界裡連呼吸都是在給自己減壽。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
結界內部從一開始接連不斷的轟擊聲和怒吼聲,逐漸變成了越來越微弱的掙扎,再到徹底歸於寂靜。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炷香的時間。
林易抬起手,五指張開,做了一個收攏的手勢。
十具屍傀同時停止了運轉,結界壁像一層被戳破的薄膜,無聲地碎裂開來。
紫黑色的陰屍之氣和五濁濁氣順著夜風迅速散去。
地面上躺著一個已經幾乎看不出人形的東西。
韓絕的大刀落在泥地里。
韓絕本人仰面躺在泥潭中央,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肉,皮膚表面布滿了蛇咬的細密傷口和被鳩毒侵蝕後留下的暗綠色斑塊,毒素已經侵入經脈,全身皮膚下浮現出一層不祥的青紫色紋路。
他還有呼吸,但不過氣若遊絲。
林易拔出虺紋青鸞刀,走到韓絕身邊蹲下身,用刀身輕輕拍了拍韓絕的臉頰。
刀身冰涼,沾著未乾的露水,拍在韓絕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韓絕的眼球艱難地轉動了一下,渙散的瞳孔勉強對上了林易的眼睛。
「韓幫主,說我狂?」
林易垂眸看著他,嘴角重新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氣盛算什麼年輕人。」
「我現在還有資格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