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蟾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往下說:
「那塊隕鐵很奇怪。隕鐵雖然少見,但也是上好的煉器寶材,我活了這麼多年也不是沒見過。」
「可那塊不一樣。我隔著好幾座山頭都能從它身上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生機,好像孕育著什麼一樣……」
它舔了舔鼓脹的腮幫子,眼睛眯了起來,「我來了興趣。不止是我,蒼茫山里不少大妖都來了興趣。我們一路追著那塊隕石的軌跡趕過去,想看看它到底落在了哪裡。結果。」
它頓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呱鳴,像是在清嗓子,又像是在壓下某種陳年的不快。
「結果蛟君看守的那座兵聖陵墓里,忽然衝出來一隻青鸞大妖和一個持刀的白衣女人。青鸞在空中盤旋,白衣女人站在墓門前,刀都拔出來了。」
「她們兩個擋在隕石前面,不讓任何妖靠近。我那道傷,就是她留下的。」江天蟾側了側身子,讓林易看它背上那道猙獰的刀疤,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和不甘心。
「那女人強得離譜,那一刀差點把小爺我劈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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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聽完這段話,腦子裡只迴蕩著幾個關鍵詞。
隕石,蒼茫山,兵聖陵墓,青鸞大妖,白衣女人,以及十六年前。
十六年前,正好是鄔大師口中姜冥思失蹤的時間。
也是自己出生的時間。
【成功了解那一縷因果】
【天命符錢+5000】
【當前天命符錢:23000】
知天命的提示浮現在眼前,金色的字跡一閃而逝。
林易沒有心思去看天命符錢的數字,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天蟾剛才那番話里的一個詞上——隕石。
青鸞大妖。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青鸞大妖。
陸乘衣的命格就是青鸞吟生,她的伴生青鸞就在自己手裡。
那一隻被製成妖俑的青鸞,此刻正躺在暗道里的屍棺中,和陸乘衣的本體一起安靜地沉睡著。
林易的餘光悄然瞟了一眼腰間用繃帶纏繞著的乘衣刀。
陸乘衣的真靈意志被他用魂鏈封鎖在刀中,無法感知外界發生了什麼。
江天蟾看著林易沉思的模樣,打了個哈欠,說:「你想知道的事我已經告訴你了,這人情就算還清了。」
它用舌頭舔了舔眼皮,鼓脹的眼睛半睜半閉,「走吧,把那個什麼鳩令交給我,小爺回去好睡覺。」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江面上的濃霧便開始散了。
霧氣退得很快,像是被人從水下抽走了似的。
蘇集踏水而來,單腳踩開一排白色的水花,身形在江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線,然後穩穩地落在了烏篷船的船頭。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船板上那兩個昏迷不醒的人——兩名失蹤的八品校尉,此刻正仰面躺在船板上,呼吸平穩,面色如常,只是還沒有醒轉。
「沒事吧?」蘇集看向林易。
林易搖了搖頭,目光越過蘇集的肩膀,看向他身後那片正在加速消散的水霧。
江面重新變得開闊起來,兩岸的蘆葦盪和遠處的漁村輪廓都清晰可見。
「師兄,事情都處理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