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之後,胡彪快馬趕到。
馬蹄聲在院外戛然而止,胡彪翻身下馬,大步衝進院子。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那條屍首分離的大虺,整個人當即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了張,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什麼情況!」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細查看大虺的斷口。
切口平整光滑,一刀斃命,沒有任何補刀的痕跡。
他又探手感知了一下大虺殘留的氣息,臉上的震撼之色更濃了幾分,嘖嘖稱奇道:「好傢夥,九境快要突破八境的大虺,就這樣被一刀斬了?」
胡彪站起身,目光在林易和鄭玉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問道:「你們看清楚是誰幹的沒有?」
鄭玉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然後開口說:「當時這隻大虺忽然從井裡冒出來,二話不說就朝我們撲過來。」
「然後碰巧出現了一個身高兩米、穿著黑袍、遮住面容的人,手裡提著一柄大刀,一刀砍下來,這大虺就死了。」
胡彪聽得直咋舌:「乖乖,按你們這麼說,這人至少也得是個八品中期的強者。能一刀斬殺九境巔峰的大虺,不是一般人。」
鄭玉沒有再說話。
她站在林易身旁,比之前安靜了許多,像是還沒從剛才的驚駭中完全回過神來。
林易開口問道:「胡大哥,路上看到另外兩位校尉了嗎?怎麼不見他們過來?」
方才鄭玉用木鳶給他發了示警信號,他趕回來斬了大虺之後,便立刻用太平衛傳訊的寶器聯繫了眾人。
胡彪是第一個趕到的,但那兩位八品校尉卻遲遲沒有露面。
胡彪愣了一下,臉色微微一變:「是啊,按理說離你們最近的應該是趙兄,他怎麼還沒到……」
他話音未落,他猛然意識到了什麼,便霍然起身,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飛快。
林易和鄭玉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路疾馳,趕到那位趙姓校尉駐守的房屋時,看到的只剩下一片狼藉。
院門大敞著,門板歪倒在一邊,院內的地面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碎石和泥土翻得到處都是。人已經不在了。
胡彪舉著火把在院子裡照了一圈,忽然頓住了腳步。
院子正中的地面上,用鮮血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但清晰可辨。
「想要救人,一日之後,讓一名九品武者帶上解藥,乘舟來江淮中心送來。」
胡彪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低聲罵了一句:「禍事了。」
次日清晨,太陽剛剛升起來,蘇集回來了。
他肩上扛著一隻模樣猙獰的大虺頭顱,那頭顱比他整個人還大上一圈,斷頸處的血跡已經乾涸成了黑褐色。
大虺即便已經死去多時,周身殘留的氣息依舊懾人,兩顆猩紅的眼珠子半睜著,獠牙外露,看上去猙獰可怖。
蘇集扛著它走在村道上,腳步沉穩,面色如常,倒是沿途的村民紛紛退避,讓出一條寬敞的路來,沒有人敢靠近。
蘇集一路走回來,看見院子裡頹然坐著的幾個人,胡彪蹲在牆角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菸,錢三坐在門檻上低著頭不說話,林易和鄭玉站在一旁,臉色都不好看。
他立刻意識到出了事,將大虺頭顱往地上一扔,沉聲問道:「發生什麼了?」
胡彪把旱菸在鞋底上磕滅,站起來將夜裡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轉述了一遍。
大虺襲擊南角駐點,神秘黑袍人出手斬殺大虺,趙校尉失蹤,地上的血書,一字不漏地全說了。
蘇集聽完,眉頭擰在一起,重複了一遍血書上的那個詞:「解藥?」
……
深夜凌晨,萬籟俱寂。
江邊的蘆葦盪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密密層層的蘆葦足有一人多高,月光灑在上面像是鋪了一層白霜。
一個頭戴斗笠的身影在蘆葦叢中快速穿行,腳步輕而穩,踏在泥濘的濕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那人很快來到江邊,站定之後將手指放入口中,模仿出布穀鳥的叫聲。
布穀,布穀!
聲音在空曠的江面上傳出去很遠。
片刻之後,水面之下翻湧起一團巨大的暗影。
那暗影從江心迅速逼近,所過之處水面被劈開兩道白色的浪痕。
噗嗤一聲,水花四濺,一道龐大的身影緩緩浮出水面,爬上了岸邊。
月光照在那身影上,終於顯出了它的全貌。
是一隻體型碩大的金蟾。
金蟾通體金黃,背上的疙瘩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澤,一對鼓脹的眼睛緩緩轉動,最後定格在斗笠人身上。
「蛤蟆大哥,有太平衛的人出手,弄到解藥應該不是問題。」斗笠人開口道,聲音被斗笠遮著,聽上去有些發悶。
金蟾張了張嘴,發出一聲低沉的蛙鳴,然後開口說了話:
「呱。你是人族,你們人族那些事情自己安排就行。只要能幫我找到投毒的那傢伙,我就信你。你不要讓我失望就好。」
這要是讓尋常人看見,必然要驚掉下巴。
妖獸想要煉化橫骨開口說話,至少也得是六境的修為。
眼前這隻金蟾,赫然是一隻六境妖獸。
金蟾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對了,那群人里為首的那個傢伙實力可不一般,你小心點。當年那隻雜毛鳥把我傷得不輕,對付起來怕是有些棘手。」
斗笠人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話,忽然頓住了。
踏踏踏。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蘆葦盪深處傳了過來。
緊接著,腳步聲一頓,傳來一道驚呼的輕咦聲。
「江小哥,倒是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