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兵陣,凝兵魂,控萬傀,一人成軍。」
林易眼神一亮,脫口而出:「教我。」
陸乘衣也沒有藏著掖著。
她伸出一隻手,指尖輕點自己的眉心,從那裡分出一團淡淡的光團。
那光團脫離她的靈體之後,她的身形肉眼可見地又虛幻了幾分。
原本就縹緲的身形,此刻變得更加透明,像是隨時會散去的煙。
「這是一門十傀陣,需要以一具妖傀為核心,再輔以九名屍傀作為輔助,凝結兵傀的法子。」
陸乘衣的聲音也比之前輕了幾分,帶著明顯的倦意,「我那被煉製成青鸞的伴生妖傀,你正好可以使用。」
不過你現在只有兩具屍傀,想要施展這門陣法,還需要再湊八具。」
「累了,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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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的身形便化作一縷青煙,重新鑽回了那柄刀中。
林易沒有多話,抬手之間一道魂鏈從掌心探出,直接纏繞在那團光團上。
光團被魂鏈觸碰的瞬間,大量的信息像開了閘的水一樣湧入他的識海。
陣法的構造,屍傀的站位,真炁的運轉路線,兵魂的凝聚法門,一條一條,清晰分明地刻進了他的腦子裡。
林易也知曉了這門屍傀陣法的名字——《妖傀法相陣》。
……
一晃六天過去了。
這六天裡,林易的日子過得清閒又平靜。
說是清閒,其實只是沒有橫生枝節,日程本身排得滿滿當當。
白天,他在武館聆聽袁師講武,釋丹經的熟練度一天天地往上漲。
中午,他回到暗道里,吸收裹屍袋中陸乘衣本體泄露出來的龐大生機進行修煉。
那生機濃郁而溫和,不需要任何煉化就能直接融入經脈,修煉效率比尋常打坐快了數倍不止。
下午,他前去太平衛掛職,順便在巡街和處理雜務的空隙里磨礪武道技藝。
晚上,他跟著鄔大師學習屍傀道的煉屍法門,從材料辨識到火候掌控,從屍材附著到陰氣淬鍊,一點一點地啃下來。
深夜,陸乘衣便會從刀中現身,教導他關於屍傀道的陣法之學,妖傀法相陣的布陣要領和兵魂凝練的技巧。
一天到晚,除了每日四個時辰的睡眠時間和不到半個時辰的吃食時間,其餘的時間基本全被修煉占滿了。
與此同時,武館裡的氣氛也在一天天地收緊。
七館會武的時間不斷逼近,內院弟子們修煉的勢頭異常火熱。
演武場上從早到晚都有人在練拳,打樁的聲音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汗水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沒有人偷懶,也沒有人敢偷懶。
七館會武是嘉慶縣所有武館之間的一次正式較量,成績好壞直接關係到武館的名聲和來年的招生,袁師對此極為重視。
……
這一日,里院之中。
蕭動站在練武樁前,周身氣血澎湃涌動。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氣血匯納百通,在經脈中走完一個完整的周天,然後猛然一拳砸了出去。
拳風破空的瞬間,他身後浮現出一道猙獰的虛影,那是一隻通體血色的貂,雙眼赤紅,口中銜著一隻黑色的毒鳩,毒鳩仰頭嘶鳴,整道虛影透著一股凶戾之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面前那根用上好的雷擊木鑄造的練武樁上,被硬生生轟出了一道裂紋。
裂紋從拳印的中心向四周延伸,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不錯,可算是突破到後期了。倒是沒有辜負師父花費重金給你買來的七品山君心頭血凝丹。」蕭動身旁,二師兄白索眯著眼睛,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
近期袁師的事務逐漸繁忙起來,監管蕭動修煉的任務便落在了二師兄白索身上。
白索的實力同樣不弱。
長虹武館一共有三名七品武者,除了作為師父的袁師和大師兄蘇集之外,便是這位二師兄白索了。
蕭動收了拳,轉身對白索拱手行禮。
整個武館裡,除了師父袁師,他便與這位二師兄走得最近。
白索平日裡對他很關照,指導修煉也細緻耐心,蕭動對他十分信賴。
白索靠在練武樁上,雙手抱在胸前,姿態隨意地開口說:
「對了,給你說件事。這幾天你忙著突破,便沒有告訴你。嘉慶縣要徵兵役了,而且徵兵的對象面向武者。」
「前線武者戰力告急,此次徵兵面向全國,七品以下的武者,都有可能被徵集。」
蕭動臉色一緊,下意識地問:「那我呢?」
白索隨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你?有我和師父在,你還需要擔心?左右不過是個名字的事,跟上面說一聲,換個人頂上就是了。」
蕭動緊繃的神情不由得鬆了下來。他呼出一口氣,肩膀也垮下去幾分。
然後他抬起頭,有些疑惑地問:「那師兄告訴我這個消息,是有什麼事嗎?」
白索看著他,語氣平淡地說:「輔導你修煉這麼久了,你心裡有事,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你和你那個同鄉有矛盾?」
同鄉,指的自然就是林易。
蕭動抿了抿唇角,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白索也不等他回答,繼續說道:
「武道修煉,心中有郁,容易滋生心魔。這次七館會武,你是我們武館的重中之重。」
「你身負命格,才情驚艷,又是師尊親授,能在七館會武中拔得頭籌自然是最好。但要是落了名頭,我們武館難免落一個把天才教成庸碌的笑話。這是誰都不想看到的。」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所以,你要是看不慣他,我倒是可以跟上面提上一嘴。左右不過一句話的事,人走了,你也得個清淨,眼不見心不煩。」
蕭動嘴唇動了動。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胸膛起伏了幾下。
他心動嗎?
毫無疑問是心動的。
他討厭林易,他不想看見林易。
每次在武館裡碰到那張冷淡的臉,他心頭那根刺就隱隱作痛。
只要白索一句話,林易就會被徵兵役,被送到前線戰場上去。
前線正在和青蠻,妖國開戰。
一個九品武者上了戰場能不能活著回來,誰也說不準。
蕭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地吐了出來,像要把胸腔里的什麼東西一併吐出去似的。
他抬起頭,表情認真地看著白索,說:「沒有那個必要,師兄。」
「現如今他不如我,之後也未必如我。他不會對我產生影響的。」
白索盯著蕭動看了很久,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什麼。
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呵,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