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問題,徒兒該如何做?」
林易一臉正色地問。
「很簡單……」鄔大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道:「提升實力,然後候著。」
他頓了頓,接著說:「你師叔已經失蹤十六年了,直到現在也沒有音訊。」
「十六年前,他就已經是屍傀道六品,如今是什麼情況,誰也說不準。」
「我們得等,等他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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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易皺了皺眉:「師叔會不會已經沒了?」
鄔大師冷笑了一聲:「那倒不會。他手段非凡,就算是五品煉炁士想殺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林易又問:「師父為什麼肯定師叔一定會出現?」
鄔大師的目光悠悠地看向林易:「你是聰明人,應該已經猜到了。」
林易眼神凝了凝,過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開口:「可是和兵聖傳承有關?」
鄔大師猛地哈哈大笑起來:「你小子,果然是個有靈性的。」
林易沒有接話,沉默著。
在鄔大師透露出那麼多關於兵聖的隱秘之後。
林易就已經隱約猜到了,鄔大師很可能獲得了兵聖留下些許傳承。
鄔大師收了笑聲,語氣恢復平靜:
「沒錯,這嘉慶縣是兵聖的祖地。」
「兵聖亡故之前,曾在嘉慶縣留下一處陵墓。」
「兵聖陵墓有有開啟的時間限制,每十九年開啟一次,距離下次開啟,還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
「你師叔,是不會錯過這次良機的。」
林易眼神微凝。
一年,這時間倒是有些緊了。
鄔大師看了林易一眼,又抬頭看向月色下凝結的霜華,說:
「徒兒,嘉慶縣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我在這裡沉寂了二十三年,用數百屍傀監視各方,可還是有很多傢伙沒有看清底細。」
「在整個嘉慶縣,你還是要格外小心三個人。」
林易認真聽著。
「縣令張禮,青松館主李青松,還有青木幫真正的掌舵人。」
鄔大師一個一個說了出來。
「上次你無意間把張禮引入我的庭院,我才發現,我們這位縣令大人的跟腳倒是藏得很深,修煉的是比屍傀道還要臭名昭著的血煉道。」
「一晃上任十六年,也藏了十六年,多少年來也不曾動手,上次卻不準備藏了……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這位縣令大人也按捺不住念頭了,有大動作了。」
林易沒有出聲,只是眼神動了動。
鄔大師繼續說:
「青松館主李青松,表面上看來是七品武者,但是實際已經是六品了,算是嘉慶縣我所了解的的第一位六品武者。」
「武者戰力非凡,五十六煉炁門道之中,傳承最全面,實力最為強橫。」
「至於青木幫,表面上的幫主是那個沒腦子的莽夫張勁,但實際上,張勁身後另有其人。並且,我懷疑那個真正的掌舵人,和虺靈教有些關係。」
林易聽到這裡,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鄔大師讓他小心的這三個人,居然每一個都和自己有牽扯。
縣令張禮自不必說。對方的兒子死在自己手上,東西也被自己換走了,連實力和底細都被自己泄露給了鄔大師。
青松館主李青松,是真正殺死胡麻的兇手。難怪當天胡麻一個八品武者死得那樣輕描淡寫,原來出手的是個六品。
至於青木幫,自己得到的那兩塊賭石機緣,最初的來路就是太平衛從青木幫走私物品中罰沒的贓物。
但是,林易也不是缺心眼。
他隱約能從鄔大師話中感受一些線索。
就比如這次襲殺虺靈教,並非是算計自己,以及奪取虺身那麼簡單。
應該還有一些別的目的,甚至林易大膽預測和青木幫有一定關係。
林易垂首,姿態依舊保持恭敬。
鄔大師看著林易,神情嚴肅了幾分:
「這半年時間,我會把一身屍傀道的技藝全部傳授給你,並助你突破屍傀道七品。」
「至於到時候你能不能助我殺死姜冥思,奪取抱丹自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林易聽完,躬身行了一禮。
……
和鄔大師分別之後,林易徑直回到郊外的暗道里。
暗道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陰冷潮濕的氣息。林易取出裹屍袋,把司音使者的屍體從裡面搬出來,放入一口提前準備好的屍棺中。屍棺通體漆黑,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林易蓋上棺蓋,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胡麻屍傀。
胡麻屍傀安安靜靜立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珠偶爾轉動一下,透出幾分呆滯。
「這些日子,你用屍氣輸入屍棺,幫她孵化。」林易吩咐道。
胡麻屍傀依言照做,走到屍棺前,伸出慘白的手掌按在棺蓋上,開始緩緩渡入屍氣。
屍傀並非完全沒有心智的死物,它們還保留著一些極其微弱的本能靈智。
至於智力水平,大概相當於一隻香蕉。
林易心裡清楚,用司音使者煉製屍傀這件事要是被發現了,會非常麻煩。
但是吧,一碼歸一碼,話又說回來了。
這個助力如此強橫,不用白不用。
處理完司音使者的事,林易把目光投向了暗道深處。
那裡靠著牆壁,擺放著兩塊近乎人高的賭石。
這兩塊賭石,來自知天命的大吉機緣。
已經按捺了整整一天,林易此刻終於準備開石了。
他走到賭石跟前,站定。
暗道里只有胡麻屍傀渡送屍氣時發出的細微聲響,以及林易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他伸出手,將手掌搭在面前的兩塊賭石上。
掌心觸及石面的瞬間,觸感粗糙而冰涼。
窸窸窣窣——
賭石表面的碎片開始掉落,像淅淅瀝瀝的雨點,沿著石體徐徐滑落。
碎屑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林易一動不動,目光緊盯著石頭。
很快,賭石內部的物件顯出了輪廓。
是一個長方形的物什,露出一角邊緣,顏色黑玄,泛著暗沉的光澤。
就在那一角露出來的瞬間,大量的陰屍之氣從石中涌了出來,像開了閘的水,迅速瀰漫開來。
整個暗道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分,空氣中那股陰冷變得濃稠起來。
與此同時,旁邊正在渡送屍氣的胡麻屍傀猛地一顫,整個屍軀之上開始忍不住顫抖起來。
它按在棺蓋上的手開始發抖,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嗚咽。
緊接著,那口存放著司音使者正在靜待孵化的屍棺,也陡然開始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