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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墨香詩會

  蘇硯和孔璃跟著眾人走進詩社,剛一進來便感覺和外界的喧囂遠離,蘇硯心裡默默點讚,好一處清淨的地方。

  隨後幾人沿著一條白色石子鋪成的小路向內走去,兩側栽滿了一些花草,向遠處看。在庭院左右兩側竟各有一棵一人都抱不住的大樹,樹枝繁茂,生機勃勃,而涼亭就建立在這樹蔭之下。

  此時,十幾位身穿長衫的學子已經圍坐在涼亭內談笑風生,手中摺扇輕擺,一副文人雅士閒聚的景象。

  一個頭戴儒巾,面容白淨的青年抬頭望向來人,看到孔璃的時候,眼睛一亮,連忙拋下正在談笑的學子,來到了眾人面前,臉帶笑意抱拳說道:「孔賢弟,今日怎麼來的這般晚?」,這人正是這家詩社的社長,王文遠。

  孔璃也笑著回了一禮,指著蘇硯說道:「王兄見諒,今日偶遇蘇兄,耽擱了些時辰,對了,這位是蘇兄,也喜歡詩詞,所以我就一起帶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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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又對蘇硯說道:「蘇兄,這位是王兄王文遠,是這家詩社的社長,乃是長安有名的才子。」

  王文遠聽到孔璃的介紹,眼神閃過一絲傲然,擺了擺手說道:「不值一提,都是大家對王某的抬舉,倒是孔賢弟,才氣讓人刮目相看啊。」

  然後轉頭看向蘇硯,見他一副富貴公子的打扮,頓時心底有些看不起蘇硯,隨意拱了一下手,「原來是孔賢弟的朋友,既然來了,就坐吧。」

  這番態度頓時讓柱子有些惱火,剛想上去理論,蘇硯一把攔住,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說道:「你說會不會這小子也看出孔璃是女兒身了?」

  柱子看著前面二人,點了點頭,「少爺說得有理,剛才小人注意到,這小子剛看到孔小姐,就雙眼放光的趕緊跑過來打招呼,真不是東西。」

  蘇硯撇了撇,「先不管他,我們靜觀其變。」說著跟著兩人來到涼亭坐下。

  涼亭里的人見到王文遠領著幾人走來,紛紛起身打招呼,有的含笑點頭,有的微微拱手。

  待幾人坐下,王文遠咳了一聲開口說道:「孔賢弟,你來得正好,我們今日正在舉辦詩會,不如你也來參與一下?」

  孔璃見狀擺了擺手,「我才疏學淺,今日主要是來觀摩學習,就不參與了。」,王文遠聞言閃過一絲不悅,朝著另外幾人使了個眼色。

  幾人接收到信號後連忙開口勸道:「孔兄這就不對了,來詩社哪有不做詩的道理,難道是看不起我等嗎?」

  孔璃頓時語塞,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臉色也逐漸變得漲紅,見這些人都盯著自己等著回答,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既然如此,那便獻醜了,諸位仁兄多多擔待。」

  王文遠見目的達到,露出一絲奸笑,「既然孔賢弟已經答應,我便再說下規則,今日以「戰場」為題,每人可隨意賦詩一首,或豪邁、或悲涼,只要符合主題即可。作不出來或不符合主題的便罰酒一杯。孔賢弟覺得如何?」

  孔璃聞言不由得有些猶豫,「自己擅長山水田園,對戰爭則是一點都不了解,如何能作出一首好詩?」

  但想到剛才已經答應眾人,此時食言怕是不好,看樣子只能盡力而為了。隨即便點點頭,表示同意。轉頭看著身側的蘇硯問道:「蘇兄不參與嗎?」

  蘇硯淡淡一笑,「你們玩吧,我先看看。」,王文遠也在一邊說道:「就是,蘇兄第一次來,就先當個旁觀者吧,下次再參與。」說完便指著一人說道:「從你先開始吧。」

  話音剛落,被指到的人立馬起身,摺扇輕點桌面,一首七言律詩緩緩從口中吟出。隨後抱拳說道:「見笑了諸位。」

  說罷便坐回座位,打開摺扇悠哉的扇起了風。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叫好,掌聲四起。

  緊接著,又有幾位學子起身,有的選擇邊塞風光,有的選擇將士忠骨,紛紛都獲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評。

  終於,輪到了孔璃,只見孔璃深吸一口氣,緩緩起身,腦海里浮現去年自己陪爺爺看到的傷殘士兵的慘狀,心裡感慨萬千,開口吟道:

  「田間荒草沒枯骨,灶冷煙消婦孺哭。若問證人幾日回?家書盡染淚斑朱。」

  蘇硯聽到孔璃這首詩,瞬間腦海浮現了一幅畫面:丈夫保家衛國,家裡的莊稼都荒廢了,妻子望著久久未歸的丈夫,只能一遍遍的看著家書,直到家書被淚水浸染的斑斑點點。

  這一幕讓蘇硯想起了近代的抗戰史,不由得眼角一酸,聲音嘶啞道:「好詩,孔兄大才。」

  王文遠眉頭緊皺,嗤笑一聲,「蘇兄怕是不懂詩詞吧,孔賢弟這詩,雖有幾分淒涼,但太過小家子氣。戰場之詩當金戈鐵馬,波瀾壯闊,豈能這般婦人之仁。」

  其他學子也是紛紛附和:「正是,如此詩風,難登大雅之堂!」

  「我看只有女子才能寫出這種哀怨吧,哈哈。」

  「與主題不符,該罰!」說著就有人拿起酒壺在孔璃面前的酒杯里倒了滿滿一杯。

  王文遠則是面帶期待的看著孔璃,這一切都是他的計劃,他早已經看出孔璃是女扮男裝,實則是個大美女,就想趁著這次機會把孔璃灌醉,抱得美人歸。

  孔璃望著眼前的酒杯,面色漲紅,雙手緊握,指甲幾乎都要扎進肉里。她滿心委屈,自己只不過感慨失去丈夫的妻子一些感受,為何在這些人眼裡,卻成了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蘇硯皺眉看著孔璃難堪的模樣,心裡竟然有了一絲於心不忍。

  緩緩起身,朗聲道:「諸位皆是飽學之士,為何不明白這首詩的含義,孔兄想要表達的是那些為國捐軀將士們的妻子對丈夫的思念,難道這也上不了台面嗎?」

  王文遠聞言淡淡一笑:「蘇兄此言差矣,那些當兵的本就是上戰場的命,死了也就死了,有什麼值得思念的。」

  蘇硯臉色一寒,滿臉怒氣,指著王文遠罵道:「狗屁,你只知道歌頌征戰殺伐,金戈鐵馬,可曾想過戰爭背後,是多少百姓家破人亡,可曾想過沒有那些將士,你還能安心在這吟詩作對?」

  王文遠面色一沉,「我等在這以詩會友,談的是詩詞歌賦、文采意境。普通百姓與我何干?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連功名都沒有,竟然還敢在這大放厥詞,有什麼資格在這評頭論足。叫你一聲蘇兄是給孔賢弟面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