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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針對余滄海的算計

  林平之沒有把話說完,但不需要說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林北點了點頭。

  他從屋脊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瓦片灰。

  「好。那咱們就開始安排。」

  他轉過身看著侯卿。

  「侯卿,你的畫功好。之前說過的那件事——再複印一份劍譜,在最後一頁畫上余滄海的肖像,旁邊題一行字『此人已練,效果拔群』,然後在正文末尾照常寫上我那段小字。做舊這一塊,你行不行?」

  侯卿把摺扇往掌心一拍。

  「笑話。我的畫功,畫什麼像什麼,做舊更是拿手好戲。別說是六七十年的味道,就是一百年的味道,我都能給你做出來。」

  「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紙張看起來歷經滄桑。而且我還可以讓那一幅畫隨著時間沉澱慢慢顯現,余滄海第一時間拿到手肯定發現不了。」

  林北從屋脊上跳下來,落在院子裡,從腰間拿出一塊青磚。

  他把磚翻過來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磚面,點了點頭。

  「林北我這塊磚燒起來和其他磚不一樣。它的厚度更薄,材質更脆,燒到一定溫度會發亮。平時看著跟普通磚沒什麼區別。」

  「遇到大火之後,青磚和其他磚之間會快速粘合,然後發亮,青城派的弟子一看就知道下面肯定藏了東西。」

  侯卿湊過來看了看那塊磚。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進福州城之前路過一個磚窯,順手撿的。」

  林北把磚往懷裡一揣。

  「等到晚上,咱們把複製好的劍譜放到福威鏢局的書房裡,把這塊磚壓在上面。然後——」

  他轉過頭看著林平之。

  「一把火,把福威鏢局燒了。」

  林平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林平之看著林北懷裡那塊磚,又看了看自己腳下這片老宅的土地,最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來點火。」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要燒掉自己祖宅的人。

  「就當是跟過去告別。」

  侯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罕見地沒有說什麼俏皮話。

  當天晚上,三人在向陽巷老宅的院子裡席地而坐。

  侯卿從懷裡掏出一整套作畫的工具——毛筆、墨條、硯台、硃砂、赭石,還有幾塊顏色各異的礦石,還有茶葉雞蛋用來做舊,它們用一個小布袋裝著,倒出來的時候叮叮噹噹響。

  侯卿把那張空白紙鋪在青磚地上,先用炭筆在另一張紙上打了草稿。

  余滄海的肖像從他筆下一筆一筆地浮現出來——瘦長的臉,突出的顴骨,一雙精明而陰鷙的眼睛,下巴上稀疏的幾縷鬍鬚。

  畫到最後,他還在余滄海的嘴角加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得意之笑,那笑容看起來賤兮兮的,讓人看了就想揍一拳。

  只有整部書做舊了余滄海才會第一時間相信,等到練到最後翻開最後一頁……

  嘿嘿嘿,no JJ book(不可)!

  林平之湊過來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畫得倒是挺像的。那個笑——」

  「精髓所在。」

  侯卿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作品。

  「想像一下,等余滄海最後看到這幅畫時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後疑惑,然後驚恐,最後是憤怒。從疑惑到憤怒,大約需要三到五個呼吸的時間。」

  「這三個到五個呼吸之間的表情變化,就是我這幅畫最大的價值。」

  他把肖像畫小心地放在一邊晾乾,然後開始抄錄劍譜正文。

  他的毛筆字寫得很漂亮,端正清秀,和袈裟上原本的字跡幾乎難以分辨。

  抄完之後,侯卿在正文末尾添上了林北那段三十多味藥的「小字」,字寫得極小,藏在正文最後一行和紙張邊緣之間,不湊近了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最後一步是做舊。

  侯卿把那瓶藥水拿出來,用棉布蘸著,一點一點地擦拭紙張的表面。

  藥水滲進紙纖維里,把嶄新的紙面染成了淡淡的黃褐色。

  他又用指尖蘸了一點鍋底灰,在紙張的邊緣和邊角處輕輕抹了幾下,做出被翻過很多次的痕跡。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林平之在旁邊看著,從最初的懷疑變成驚嘆,從驚嘆變成無語。

  當侯卿把做舊完成的劍譜舉起來對著月光端詳時,那張紙看起來就像是在牆壁夾層里藏了幾十年的東西。

  「怎麼樣?」

  侯卿把劍譜遞到林平之面前。

  林平之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最後林平之把劍譜還給侯卿,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我不知道這是你剛剛畫的,我會以為這就是從我曾祖父那一代傳下來的真跡。」

  侯卿把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的「仙品」兩個字晃了晃。

  「過獎,常規操作。」

  二更天的時候,福州城已經徹底安靜下來了。

  街面上沒有了行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每隔一段時間響一次,從遠處傳來,又往遠處飄去。

  林北、侯卿和林平之三人摸黑來到了福威鏢局的後牆外。

  後牆不算太高,牆頭上長滿了雜草,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面參差不齊的磚塊。

  林北踩在侯卿的肩膀上翻上牆頭,然後伸手把林平之拉上來,侯卿自己則是一個旱地拔蔥直接躍過了牆。

  三人落在鏢局的後院裡。

  這是林平之從小長大的地方。

  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扇窗戶,他都閉著眼睛能找到位置。

  但現在,這些熟悉的景物全都籠罩在黑暗中,走廊里堆滿了落葉,水池裡的錦鯉早就死光了,只剩一池發綠的死水,水面上漂著幾片腐爛的樹葉。

  林平之的腳步在踏上後院地面的一瞬間停了一拍。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邁開了步子。

  他帶著林北和侯卿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來到了鏢局的書房。

  書房的門虛掩著,門板上被人踹了一腳,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書房裡面一片狼藉——書架被推倒了,書冊散落一地,牆上的字畫被人扯下來撕成了兩半,書桌的抽屜全被拉出來倒扣在地上。

  余滄海的人把這裡翻過不止一遍。

  林北從懷裡掏出那塊磚,在書房中間的地面上找了一個位置。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那本侯卿做舊的「六十年陳釀版」《辟邪劍譜》,小心地壓在磚下面。

  林北站起來後退兩步,歪著頭看了看,確認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以了。」

  林北轉向林平之。

  「你來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