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1章 勞德諾選擇性提供情報

  林平之聽到二人的話,眼角抽搐了一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看 】

  這兩個傢伙幾乎是想一出是一出。

  小林子張開嘴,想說點什麼,但林北已經搶先開口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畫得像一點,別畫成你自己。」

  侯卿把摺扇往掌心一拍。

  「笑話。我的畫功,畫什麼像什麼,完全可以稱之為仙品!」

  林平之看著面前這兩個人又在認真地討論一個完全不正常的計劃,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所有話都咽回了肚子裡。他轉過身,牽起那頭還在嚼花的驢,往客棧的方向走。

  「我先回去睡覺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挺得筆直,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想儘快逃離這兩個人的對話現場。

  林北和侯卿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三人就起來了。

  林北在客棧大堂里吃了碗面,又讓掌柜的幫忙找了幾個靠譜的人手。

  林北付了定金,讓這幾個人把三輛空馬車拉回七俠鎮順風鏢局,又寫了封信讓他們帶回去給旱魃,信里簡單說了他們去福建的事。

  侯卿把自己的驢交給其中一個車夫,囑咐他好生照料,路上多餵胡蘿蔔。

  車夫看著那頭驢,驢也看著車夫,一人一驢對視了半天,驢先打了個響鼻,噴了車夫一臉唾沫星子。

  林北去馬市挑了三匹快馬。

  三匹馬都是棗紅色的河西馬,腿長蹄大,鬃毛油亮。

  馬販子說這每一匹馬一天都能跑三百里,林北拍了拍馬脖子,試了試牙口,付了銀子。

  林平之把乾糧和水囊分裝好,又檢查了一遍金瘡藥和解毒丸。他把自己的長劍掛在馬鞍旁邊,翻身上馬,動作比三個月前利索了不知多少。

  侯卿站在自己的馬旁邊,看著那匹棗紅馬,又看了看馬販子手裡牽著的另外幾匹,目光最後落在馬販子身後的一頭灰驢身上。

  「那頭驢——」

  「沒有驢。」

  林北翻身上馬,一把拽住侯卿的馬韁繩,把他的馬牽到了官道上。

  「咱們趕時間。二馬一驢走在路上太扎眼了,你騎驢的仙風道骨先放一放,等回了七俠鎮你再騎驢,愛怎麼騎就怎麼騎,沒人管你!」

  侯卿低頭看了看自己胯下的棗紅馬,嘆了口氣。他理了理衣袍,在馬背上挺直腰杆,把銅錢摸出來在指尖轉了個花。

  「也行。不過話說在前頭,騎馬的品位確實不如騎驢。」

  「等你回七俠鎮,你騎騾子我都不管。」

  侯卿把銅錢彈起來,接住,嘴角微微一彎。

  「騾子也不錯。」

  林北沒有再接話。他雙腿一夾馬腹,馬鞭在空中抽了個響,棗紅馬邁開蹄子,沿著官道往東南方向跑了起來。

  林平之緊隨其後。

  侯卿最後看了一眼被車夫牽走的驢,驢回過頭也看了他一眼,兩隻長耳朵在晨風裡晃了晃。

  侯卿朝驢揮了揮手,然後拍馬跟上。

  三匹馬在官道上揚起一路塵土,晨光從背後的山脊上灑下來,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華山,正氣堂。

  岳不群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端著茶杯的姿勢四平八穩,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但他的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食指和中指正無意識地叩著扶手,叩了整整半個時辰。

  三個月了。

  林平之失蹤整整三個月,他派出去了三批人,每一批回來都是空手。

  那個福威鏢局的少東家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岳不群甚至動過念頭,親自去福建福威鏢局再翻一翻,但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下去了——太冒險,太不君子劍。

  現在終於有消息了。

  勞德諾站在堂下,垂著手,把在西安府城外遇到林平之的經過又詳細說了一遍。

  他說的內容和他之前匯報的一模一樣,連措辭都沒有變——林平之和另一個年輕人在一起,在城外松樹林裡練劍,劍法很生澀,明顯是個新手。

  那個年輕人用的是苗刀,刀法剛猛,應該是林平之的同伴。

  勞德諾沒有提「人我罩著」那句話。

  勞德諾在心裡掂量過。

  這句話是衝著華山派來的,傳達給岳不群只會讓岳不群對林平之和他身邊的人更加重視,這對嵩山派沒有好處。

  作為一個在華山潛伏了多年的臥底,勞德諾很清楚什麼樣的信息該傳,什麼樣的信息該吞。

  早在昨天晚上回山之前,他就已經把林平之的消息用飛鴿傳給了嵩山。

  信鴿翅膀上綁著的竹筒里,紙條上寫著林平之的準確位置、同行者的特徵、以及岳靈珊和對方的衝突經過。

  岳不群放下茶杯。瓷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知道了。」

  他的聲音很平穩,平穩得讓勞德諾心裡微微發虛。

  岳不群抬起眼皮看了勞德諾一眼。

  老岳的目光很溫和,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勞德諾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層淡淡的審視,像是一面擦得鋥亮的銅鏡,把他心裡那些彎彎繞繞照得清清楚楚。

  勞德諾低下頭,不敢和那道目光對視太久。

  岳不群沒有戳破他。

  岳不群在心裡把帳算了一遍——勞德諾知道的消息,左冷禪現在也知道了。

  林平之在西安府出現的消息瞞不住,也沒有必要瞞。

  關鍵是接下來的動作要快,要在左冷禪的人到達之前先找到林平之。

  「你下去吧。」

  岳不群朝勞德諾揮了揮手,動作很輕,像是揮走一隻蒼蠅。

  勞德諾抱拳行禮,退了出去。

  勞德諾退出正氣堂的門檻時,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他在華山潛伏這麼多年,每一次和岳不群單獨相處,都有一種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陽底下的感覺。

  岳不群等勞德諾的腳步聲走遠了,才轉過頭看向門口。

  「沖兒在哪?」

  旁邊伺候的弟子連忙上前一步,彎腰回答。

  「回師父,大師兄還在思過崖。」

  岳不群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聲音帶上了幾分嚴肅。

  「讓他不要再玩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整天好酒好肉地給他端上去,他在上面過得比平時還舒服。讓他下來,為師有事找他。」

  那弟子臉色一白,低頭應了一聲,快步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