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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張叔夜升官,京東有孤忠!

  卻說,朱勔一見山東花石綱如此驚艷,不禁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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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急急忙忙求到蔡京府上,想求蔡太師美言。

  此時的蔡京,正看著宋淵的回信,逐字鑑賞,愛不釋手。

  這字,真好呀!

  這錢,真不少呀!

  「那宋淵收到老夫信件時,當真喜形於色?」蔡京捋須含笑,對管家蔡紳問道。

  「千真萬確!太師是沒看見,那宋搜訪接過信時,臉上那歡喜勁兒,簡直比見了親爹還高興!小的親眼所見,絕無半句虛言!」

  蔡紳也收了宋淵不少打點,不遺餘力說著好話。

  這番話雖然誇張了些,但也算是有事實依據,畢竟宋淵收信時真的喜形於色。

  可惜蔡紳不知道,宋淵不是在喜蔡京,純粹只是見錢眼開。

  誰白撿二十萬貫不樂呵啊!

  「不錯,不錯,此子真乃良材美玉,不可多得啊!」蔡京越聽越滿意,連連點頭,心情大好。

  如今的宋淵,早就不是朝堂不相干人等了。

  論文名,此人堪比當世儒宗。

  論武功,此人剿匪平叛,屢建奇功,真乃允文允武之良材。

  此子不僅能辦事,能立功,能邀寵,更有公孫勝、張叔夜等人心甘情願給他當小弟。

  公孫勝是官家如今最寵信的道士。

  張叔夜則在給官家操辦山東花石綱。

  這二人未來都會是朝堂關鍵人物!

  作為二人的大哥,宋淵又豈會無足輕重,早已簡在帝心,未來不可限量!

  旁人敬仰自己,蔡京只當對方趨炎附勢。

  但宋淵這樣的人才敬仰自己,蔡京卻覺得十分受用。

  能將如此人才收為黨羽,蔡京自然十分滿意,巴不得宋淵早些出仕,替他分擔更多煩憂。

  蔡京愛才,很樂意提攜後進,但卻有一個前提,那便是此人不僅要有用,還得為他所用。

  例如說。

  張康國早年只是地方九品小官,紹聖年間得到蔡京舉薦,一路升遷,最終官拜尚書左丞、知樞密院事。

  後來宋徽宗授意張康國牽制蔡京,二人徹底反目,最終張康國暴卒於殿廬,疑似被蔡黨毒殺。

  蔡京提攜過很多人,有些成了他的死忠,有些則最終走到了對立面。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宋淵忠心可嘉,且能給他帶來金錢、政治利益,值得提攜一二。

  蔡京越想越覺得滿意。

  忽然聽得門人來報,說是朱勔前來求見。

  於是接見了朱勔。

  問明對方來意後,蔡京的好心情瞬間一掃而空,氣得肺管子都疼。

  「廢物!十船花石綱,你竟能失陷五船,老夫從未見過如你這般扶不上牆的爛泥!」蔡京氣得直喘氣。

  他提前被官家進封魯國公,就等著這批江南花石綱來固寵呢。

  卻不料,朱勔竟是天選大廢物,竟把好端端的差事辦成了一坨狗屎!

  「太師救我!求太師可憐小人一片忠心,給小人個機會啊,待小人返回江南,必定會為太師備上一份厚禮!」朱勔承諾道。

  「哦?有多厚?」蔡京聞言,怒氣稍減。

  「五萬...不!十萬貫!」朱勔一咬牙,決定大出血,給蔡太師備一份重禮。

  「哦。」

  蔡京聽了十萬貫的價碼,卻只輕輕應了一聲,不置可否。

  「不是吧?這可是十萬貫啊,太師竟然嫌少?」朱勔人麻了。

  實話說,這個數確實不少了。

  怪只怪蔡京最近的胃口,有點被宋淵養刁了。

  他隨便給宋淵寫封信,都有五萬、十萬的進帳。

  和宋淵一比。

  朱勔真是不堪入目啊!

  「十五萬貫!」朱勔一咬牙,又加了五萬貫。

  見狀,蔡京勉強點點頭,同意了幫忙說情。

  沒辦法。

  朱勔父子是他舉薦給官家的,江南花石綱也是他一力操辦的。

  自己養的狗,再廢也不能見死不救。

  「罷了,老夫正打算去面見官家,稍後自當替你說情。」

  「多謝太師!」朱勔聞言大喜。

  「對了,你剛剛說山東花石綱搶了你的風頭,具體是怎麼回事?」蔡京問道。

  聞言,朱勔雖然不樂意當著蔡京表揚競爭對手,卻也不敢有所隱瞞,將山東花石綱的好處一一道來。

  一開始。

  蔡京對山東花石綱並沒有抱太多期待。

  畢竟內藏庫就批了兩萬貫經費而已,初期只要求開採一些邊角石料,想來好不到哪兒去。

  卻不料,張叔夜竟能獻上如此驚艷的花石綱!

  當中甚至包含了一件仙骨祥瑞!

  真是令人歡喜!

  「好!好啊!子深這件事辦得好,辦得深得我心!得此賢材,夫復何求啊!」

  蔡京不稱讚張叔夜,而是稱讚宋淵,顯然明白搞出這些祥瑞,恐怕又是宋淵的邀寵手段。

  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邀寵人才啊!

  此事必定能令官家大喜,此時不去面聖固寵,更待何時!

  果不其然。

  當蔡京進宮面聖時,宋徽宗正在梁師成等人的陪伴下,品鑑著張叔夜獻上的奇石,越看越喜歡。

  「好,好啊!朕觀梁山之石,質潤而形奇,殊為難得。傳旨,在濟州設置造作局,在鄆州設置應奉局。」

  「另,張叔夜獻石有功,忠於王事,進中大夫,加龍圖閣待制,知鄆州軍州事,兼提舉濟州造作局、鄆州應奉局,賜紫金魚袋,總管京東路花石綱一應事宜。」

  蔡京剛來,就聽到宋徽宗下旨封賞張叔夜,甚至要召見此番獻石有功的張叔夜、楊志、金大堅等人,不由得大吃一驚。

  中大夫是正五品官階。

  龍圖閣待制是從四品的貼職。

  賜紫金魚袋是指賜紫色官服、金魚袋。

  鄆州知州、總管花石綱等則是差遣,方便張叔夜後續操辦京東花石綱。

  總管京東路啊!

  京東西路、京東東路皆在採辦範圍,這權柄可太大了,可見官家是何等滿意這批花石綱,這是想要在整個京東路大操大辦了!

  「只是獻了一趟石頭,那張叔夜竟然升了正五品,還加封了從四品貼職,更被賦予了如此權柄,這是何等榮寵!朱勔啊朱勔,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本來你也可以升官領賞,偏偏把差事辦成了一坨狗屎,居然還讓老夫給你擦屁股,真是廢物!」蔡京暗道。

  「哦?蔡卿來了?快來看看這仙獸遺骨,真壯觀啊!不敢想像此仙獸羽化之前會是何等模樣!」宋徽宗見蔡京到來,立刻邀請蔡京一同賞石。

  又對蔡京表揚了一番,畢竟張叔夜之所以能進獻奇石,離不開宋淵的幫助,四捨五入下,也算是蔡京有功了。

  蔡京得了表揚,心中十分高興,對著梁山奇石當場賦詩一首,獻給宋徽宗,愈發令宋徽宗龍顏大悅。

  不多時。

  張叔夜接到了聖旨,帶著楊志、金大堅前來面聖謝恩了。

  此時的張叔夜,整個人處在了巨大懵逼中。

  他做夢都想不到,自己不過是運了一船石頭過來,居然升了官,得了天大的榮寵。

  不僅升了正五品的本官,同時得了從四品的貼職!

  更被賜下了紫服、金魚袋!

  「我這就穿紫色了?這要是多送幾趟石頭,又會如何!」

  饒是張叔夜內心堅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了意動。

  反正他辦的花石綱不是害民之舉,若能靠著此事升官,他當然不會拒絕,一時間身上充滿了幹勁。

  宋徽宗勉勵了張叔夜一番。

  又將楊志叫到跟前,隨口勉勵了兩句。

  本來,宋徽宗是想藉機封賞楊志的。

  畢竟楊家將的名頭在民間響噹噹,若能收一個楊家將後人加以重用,倒也不錯。

  可一看到楊志臉上偌大一塊青色胎記,宋徽宗頓時沒了封賞興致。

  宋徽宗喜歡相貌好的臣子。

  蔡京儀表俊秀,風度儒雅。

  王黼身材高大,金髮金眼。

  童貫魁武有力,身為宦官卻極具陽剛之氣。

  高俅生得眉清目秀,機靈討喜。

  所以,宋徽宗並不喜歡臉上有胎記的楊志。

  楊志本以為此番跟隨面聖,能有機會和張叔夜一樣升官。

  結果。

  什麼都沒有。

  官家似乎有些嫌棄他貌丑...

  不由得一陣失望。

  他抬頭看去,只見宋徽宗此刻正與金大堅有說有笑,態度親熱,與方才對自己的冷淡判若兩人。

  內心不由得一陣苦澀。

  這些日子他和金大堅早已混熟,倒是不嫉妒金大堅能得到官家賞識。

  可他也想被人賞識啊!為什麼唯獨落下他一個...

  只恨自己為什麼偏是個青面獸,要是能長得好看些,或許也能得到官家喜愛吧。

  不甘心又如何?也只能認命了。

  此刻的金大堅,卻有些春風得意了。

  金大堅是個【玉臂匠】,正常情況下,宋淵想給他謀個好前程,並不容易。

  可誰叫宋徽宗對玩物喪志的東西最感興趣呢!

  一聽說金大堅有【玉臂匠】的名號,更擅長金石雕刻,宋徽宗立刻命人取來一塊石料,命金大堅現場展示技藝,雕刻一枚印章。

  見狀,金大堅哪會錯過邀寵的好機會。

  於是傾盡所能,雕石為龍,又在印章上刻下【政和永昌】四字,以此龍形印章,獻給了宋徽宗。

  「好一個【玉臂匠】!真賢才也!朕封你個從八品的文思院監官,留在朕的身邊,替朕雕刻金石,你可願?」

  「多謝陛下恩典!」

  金大堅早就得了宋淵囑託,一見有當官的機會,豈會錯過!

  起步就是從八品!這趟石頭真是沒白運啊!

  宋淵哥哥的恩情還不完!

  他若能留在官家身邊,成為官家寵臣,對於哥哥的前程必有好處!

  宋徽宗則越看龍形印章越是喜歡,此人刻工堪稱大宋一絕!

  得此賢才,日後賞玩金石,簡直如魚得水!

  好一塊龍印!

  龍,可是帝王之徵啊!

  楊志站在角落,默默看著金大堅封官,心中好生羨慕。

  又想到自己因為胎記遭到官家冷落,不由得暗自難過。

  此地升官無望,他也不再奢求什麼了,只想儘快離開這裡,去投奔宋淵哥哥。

  他聽張相公說過,宋淵哥哥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好漢,不看相貌出身,只問本事與忠義。

  若宋淵哥哥願意提攜我楊志,楊志願為哥哥肝腦塗地!

  「對了,隨山東花石綱一同運來的,是不是還有一批古籍?當中有多少本道藏孤本,可曾勘檢?」宋徽宗忽而想起了訪書一事,於是對張叔夜問道。

  一問才知。

  宋淵這一批獻上的古籍,竟有五百冊都是珍貴道藏,既感到驚喜,又感到憤怒。

  驚喜的是宋淵訪書有能,又獻上了諸多道藏。

  怒的是這些道藏竟被清風山賊人劫走,險些毀於戰火。

  於是命人呈上道藏,細細翻看。

  而後。

  宋徽宗內心微微一顫。

  只見這些道藏之上,竟沾著斑斑點點的血跡。

  「這些血跡是...」宋徽宗問道。

  「是宋搜訪浴血奮戰,與賊人廝殺時,不慎沾染的。」張叔夜道。

  「京東有孤忠啊...」

  宋徽宗聞言,久久不能平靜。

  他之前確實收到了青州戰報。

  但戰報歷來會有誇大、不實之處,所以宋徽宗沒有盡信。

  但現在,他卻有些信了!

  戰報上說。

  武松等人將破賊五千時,宋淵為了保護古籍不被賊人毀壞,全程助戰。

  為了保護古籍,宋淵親冒箭矢,身受二十餘創猶死戰不退,血濺古籍。

  將士勸阻曰:搜訪非將官,平叛無功也,何故死戰?

  宋搜訪答曰: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報效官家,正在此時也!身雖死,名可垂於竹帛也,何辭為!

  那些如同戲文一般的戰報。

  原來都是真的...

  這宋淵,果真是上天賜給朕的宋忠義啊!

  「朕有意給宋卿加大賞格,不知蔡卿以為如何?」

  平叛!

  獻道藏!

  獻奇石仙骨!

  宋徽宗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擬定宋淵的賞格了。

  只是正七品的朝奉郎,不足以表達他對忠臣義士的旌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