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剛回到幽魂族的領地,兩道強大的身影便將他攔住了。
太上長老彌辰。
太上長老彌嫣。
兩位皆是上位神王,幽魂族真正的頂樑柱。
彌辰的靈魂能量體呈暗金色,輪廓比彌懸更加凝實,幾乎看不出是靈魂體,反而像是一尊由暗金鑄造的雕像。
彌嫣的靈魂能量體則呈銀白色,如同月光凝聚而成,散發著一股清冷而聖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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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而立,將彌懸的去路徹底封死。
他們的目光淡漠而冰冷,如同在看一個陌生人。
「彌懸,你已被逐出幽魂族。」
彌辰的聲音淡漠,沒有任何感情波動,仿佛在宣讀一份已經生效的判決書。
彌懸的臉色瞬間大變。
靈魂能量體的震盪驟然加劇,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輪廓中一陣明滅。 他瞬間明白了。
是軒轅荼。
軒轅荼進了亡靈世界,將他和彌鄺的事告知了太上長老。
「有證據嗎?」
彌懸仍然抱著一絲僥倖,強作鎮定地問道。
他的聲音平靜,但微微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彌嫣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如同一把冰刀扎進了彌懸的心裡。
她抬手一揮,一枚浮影珠憑空浮現。
珠光流轉間,一幅幅畫面在半空中鋪展開來。
畫面中,彌鄺上人化作靈魂體竄入顧淵眉心,幽綠色的靈魂能量在虛空中拖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彌懸懸浮在一旁,淡金色的靈魂能量體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兩人的對話聲從浮影珠中清晰地傳出來。
「大哥,這個軒轅荼就交給你了。」
彌鄺上人的聲音。
「鄺弟,這是最後一次幫你了。」
彌懸自己的聲音。
彌嫣的聲音冷得如同萬載寒冰。
「你要是想說這浮影珠是偽造的,那純粹是把我們當傻子。子母浮影珠的印記獨一無二,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偽造。畫面中的人是不是你,你自己心裡清楚。」
彌懸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彌辰和彌嫣都以為他要認罪了。
然而他卻開口了,語氣軟化了幾分,帶著幾分懇求。
「兩位長老,鄺弟已經死了。事情也該告一段落了吧?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帶領幽魂族走向輝煌。中位神王的族長,對幽魂族來說也是一份不小的力量。」
「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 彌嫣冷聲說道,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中滿是失望與憤怒。
她的靈魂能量體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動盪,銀白色的光芒變得凌厲起來。
「三萬年前,彌湮奪舍人類身體後回到族中,七天之內吞噬了二十多萬族人。當時也是有人說『給他一個機會』,結果呢?太上長老彌元燃燒自身才將他擊殺,噬魂古燈至今都沒有完全修復。你身為族長,明知族規卻知法犯法,還有什麼資格談帶領幽魂族走向輝煌?」
彌辰接過話頭,聲音依舊淡漠,卻比彌嫣的冷厲更加讓人絕望。
「你已被逐出幽魂族,今後若敢擅自闖入幽魂族領地,我們不惜動用武力驅逐。若你在外奪捨實質身體,照樣按族規追殺,絕不留情。今日念在你曾在族長之位上為幽魂族做過不少貢獻,我們不動手。好自為之吧。」
彌懸近乎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幽魂族領地。
他的靈魂能量體比來時縮小了一圈,淡金色的光芒變得暗淡而渾濁。
他承認自己有錯。
他不該幫彌鄺奪舍人類身體,這確實觸犯了族規。
但他不認為懲罰應該如此之重。
他從未忘記自己是幽魂族的族長,從未做過任何損害族群利益的事。
他只是礙於兄弟之情,才幫彌鄺最後一次。 從小到大,他替彌鄺擋過多少次刀,背過多少次鍋,這一次為什麼就不能網開一面?
到頭來,卻被全族拋棄,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都不給他。
他為幽魂族做了那麼多年的族長,嘔心瀝血,到頭來卻落得這個下場。
「好……既然你們覺得我有錯,那我就將錯就錯!」
彌懸的氣息驟然發生了變化。
那雙幽綠色的眼睛中不再有失落和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狠厲。
淡金色的靈魂能量在他的輪廓中瘋狂流轉,如同被點燃的烈火,散發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陰冷氣息。
「我會奪舍一具人類身體,然後回到幽魂族,將你們盡數吞噬,衝刺神皇之境!到那時,軒轅荼不過是土雞瓦狗,隨手可滅!到那時,我要讓整個幽魂族為我鄺弟陪葬!」
他放棄了奪舍顧淵的想法。
鄺弟都在奪舍顧淵的過程中被滅了,說明顧淵體內有某種專門克制幽魂族奪舍的手段。
五種第七形態的五行神靈合力,足以在靈魂層面碾壓任何神王以下的幽魂族。
他沒把握能成功奪舍顧淵,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他要找一具其他的優秀人類身體。
一具資質不弱於顧淵,但沒有五行神靈護體的身體。
他找到了封號神殿的殿主吳劍南。
封號神殿主殿的議事大殿中,吳劍南正端坐在白玉寶座上,眉心那道皎月形狀的血痕在殿頂灑下的光芒中微微閃爍。
彌懸的靈魂能量體直接穿牆而入,在大殿中央凝聚成形。
「彌懸?」
吳劍南皺了皺眉。
「你還沒去追殺軒轅荼?」
「我想找一個優秀的人類奪舍。」
彌懸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加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決絕。
「你們封號神殿的情報網絡遍布諸天位面,應該能給我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 吳劍南愣了一下,隨即便明白了什麼。
「你之前對顧淵一點興趣都沒有,怎麼現在突然想奪舍人類了?」
吳劍南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
他從來不相信什麼兄弟情,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幽魂族的族內關係根本不堪一擊。
彌懸之前一心一意幫彌鄺奪舍顧淵,自己卻對顧淵的身體毫無興趣,這本身就很不正常。
除非,彌懸當時的身份不允許他奪舍人類身體。
「吳殿主。」
彌懸看著吳劍南,淡淡地說道。
「你應該知道,我們幽魂族對奪捨實質身體的族人是什麼態度吧?」
吳劍南點了點頭。
他不僅知道這個,他還知道神皇境以上的幽魂族族人在眾神位面的拍賣會上能拍出天價。
上一次在神締界的拍賣會上,一個被捕獲的神皇級幽魂族拍出了十二枚神晶的天價,相當於一個中等宗門的所有資產。 「我是幽魂族的族長。」
彌懸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淡,但平淡中卻透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準確地說,是在我出來幫鄺弟奪舍顧淵之前。現在,我已經不是了。」
吳劍南大吃一驚。
他原以為彌懸只是念在兄弟之情,才破例出手幫彌鄺一次。
如今才知道,這位幽魂族的族長竟然是親自幫族人奪舍人類身體。
族長幫族人觸犯最高族規,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