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荼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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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那殿主……」
顧淵剛要開口，軒轅荼便抬手打斷了他。
「我知道。」
軒轅荼的聲音壓得很低，「那殿主表面客氣，實則對你我師徒二人的底細極為好奇。明日你進入法則密室後，我會守在密室外，一步不離。你只管安心參悟，其他不必多想。」
「那彌鄺上人……」
「他不敢在主殿動手。」
軒轅荼冷笑一聲，「那殿主雖然默許他在外面對你出手，但在主殿之內，他若敢動手，第一個饒不了他的就是那殿主本人。封號神殿的規矩不能破，尤其是在主殿之中。」
顧淵點頭。
他明白師尊的意思。
封號神殿再怎麼覬覦他的天地四道，也不能在自己的地盤上動手。
否則傳出去，日後誰還敢來參加天才戰？
誰還敢來領取封號神殿的獎勵？
夜色漸深。
主殿所在的獨立位面也有晝夜交替，只是這裡的夜空比諸天位面更加深邃，星辰也更加璀璨。
顧淵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明天就要進入法則密室了。
封號神殿的法則密室，據說比原始絕壁中的法則傳承更加深奧。
在那裡參悟一日，抵得上外界參悟一年。
他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儘可能多地參悟法則奧義。
與此同時，彌鄺上人也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他在房間中來回踱步，眼中的貪婪和焦躁交替閃爍。
「殿主不讓我在主殿動手……那就只能在顧淵離開主殿之後再下手。但軒轅荼一定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想要在軒轅荼眼皮底下奪舍顧淵，幾乎不可能。」
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除非……大哥願意出手。」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划，一道漆黑的裂縫便出現在他面前。
那裂縫邊緣流轉著幽綠色的光芒，散發出一股與諸天位面截然不同的死亡氣息。
那是通往亡靈世界的通道。
彌鄺上人深吸一口氣，抬腳踏入其中。
亡靈世界雖有不少人敢進，但只敢在外圍遊蕩，不敢深入。
外圍地帶雖然也危機四伏，但終究只是些無意識的亡靈和低階怨魂，封號仙帝結伴而行尚能應付。
可一旦深入，便是原住民的地盤。
那些原住民可不是外圍那些渾渾噩噩的低階亡靈。
他們在亡靈世界中繁衍生息了無數萬年，早已將這片死亡之地視作自己的禁臠。
任何外來者踏入他們的領地，都會被視作入侵，不死不休。
哪怕是神靈級別的強者，在原住民的圍攻下也九死一生。
若是不慎闖入某個強大原住民的領地，神王乃至神皇都十死無生。
這片被死亡法則浸透的土地上，不乏神帝層次的存在。
那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常年沉睡在自己的領地深處，汲取著亡靈世界最本源的死氣，實力深不可測。
至於神尊。
那是連原住民們都不敢輕易談論的禁忌。
沒人知道亡靈世界是否真的有神尊存在，因為見過神尊的人，全都消失了。
幽魂族，不過是亡靈世界萬千原住種族中的一支，而且是下等種族。
他們的領地位於亡靈世界的中層區域，既不是外圍那些無主之地，也不是核心區域那些大族的膏腴之所。
就這麼一塊貧瘠的中層領地，還是幽魂族無數代先祖用性命拼下來的。
彌鄺上人，或者說彌鄺，此刻就站在幽魂族領地外圍的一座荒山上，遠遠望著那片灰色的族地。
那是一片永遠籠罩在淡灰色霧氣中的山谷，谷中漂浮著無數幽綠色的光團，每一個光團都是一個幽魂族的族人。
他們沒有實質的身體，只是一團由靈魂能量凝聚而成的意識體，在霧氣中飄來盪去，發出細微的靈魂波動，互相交流著。
這便是他的故鄉。
可他不能回去。
彌鄺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具人類的肉身。
金黃色的袈裟，高大的身軀，溫熱的血肉。
這具身體已經與他深度融合，雖然還沒能完全奪舍成功，但也到了無法分離的地步。
幽魂族最高族規第一條：奪捨實質身體者，殺無赦。
這條族規不是憑空而來的。
受天賦與魂身所限，幽魂族在亡靈世界的地位一直很尷尬。
他們天生沒有實質身體，只能以靈魂能量體的形式存在，這在戰鬥中天然處於劣勢。
沒有身體作為依託，靈魂能量的消耗無法及時補充，持久戰對他們來說就是慢性自殺。
正因如此，幽魂族歷史上出現過的最強者，也不過是上位神王。
從未出過神皇。
準確地說，未奪捨實質身體的族人，上限就是上位神王。
這是靈魂能量體的先天桎梏，無論你天賦多高、悟性多強，沒有實質身體作為承載，永遠無法突破那道無形的屏障。
當然，奪舍了實質身體之後突破神皇的也不是沒有。
幽魂族漫長的歷史中，總有一些天資卓絕之輩不甘心被桎梏，鋌而走險去奪舍其他種族的身體。
這些人中確實有一部分突破了神皇，甚至有一個據說踏入了神帝的門檻。
但這些突破者，全都被逐出了幽魂族。
這是族規，最高族規，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即便你在外面成了神皇、神帝，幽魂族的大門也永遠對你關閉。
非但關閉，一旦發現你的蹤跡，族中還會派出執法隊追殺，不死不休。
原因很簡單，也很殘酷。
奪捨實質身體之後，幽魂族的靈魂能量會發生某種詭異的變化。
這種變化讓他們獲得了一個能力。
吞噬同族。
同族的靈魂能量，對奪舍者來說是最純粹、最易吸收的補品。
吞噬一個同族，抵得上在外界苦修百年。
這種誘惑，沒有幾個奪舍者能抵擋。
歷史上曾因此引發過一場浩劫。
三萬年前，幽魂族出了一個絕世天才，名叫彌湮。
他在上位神王境界卡了整整八千年，始終無法突破。
最終，他鋌而走險，潛入外界奪舍了一具人類封號仙帝的肉身。
奪舍成功後，彌湮的天賦桎梏被徹底打破。
他僅僅用了三百年就突破到了神皇境，而且是中位神皇。
但突破需要資源，需要無窮無盡的靈魂能量。
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幽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