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凌天宇!是他的亡靈分身!」
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場中那道漆黑的身影,試圖找出分身與本尊之間的差異。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催動神識,如何凝眸細看,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那具分身與凌天宇本人一模一樣,無論是五官輪廓、衣袍紋理,還是周身那股冰冷的死亡氣息,都毫無二致。
亡靈分身奧義,屬死亡法則的一種。
在場所有人,不管天帝還是年輕天才,全都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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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們震驚的是,以他們的眼力竟然都沒能看出那是分身。
這意味著凌天宇對死亡法則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程度,能夠讓分身與本尊之間的切換達到完美無瑕的地步。
年輕天才們震驚的是,他們從頭到尾都以為那是凌天宇本尊在硬扛黃泉的一念滄桑,結果扛了半天,扛的居然只是一具分身。
剛才根本看不出那是分身,黃泉也被騙了。
他那一念滄桑精準無誤地命中了目標,兩道灰濛濛的光芒沒入了凌天宇的身體,他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時間法則在目標體內發揮作用時那股熟悉的阻力。
然而現在回想起來,那股阻力確實有些不對勁。
它太微弱了,微弱得就像時間法則落在了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上。
凌天宇的死亡分身,在黃泉施展一念滄桑乃至時間禁錮時,完全不像分身。
它擁有呼吸,擁有心跳,擁有法則之力的波動,甚至連那雙冷冽眼眸中的暗紅色光芒都與凌天宇本人一模一樣。
在場的天帝中,有幾位也曾修煉過死亡法則,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分身。
這已經不是分身奧義的範疇了,這簡直就像是一體雙魂。
然而一念滄桑落下後,他卻變成了死亡分身。
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在一瞬間徹底化作了純粹的猩紅,如同兩汪凝固了萬年的血池,深邃而毫無光澤。
這等移花接木的手段,別說五星戰神,就算六星、七星乃至九星戰神都未必做得到。
死亡法則的分身奧義,一般是從體內竄出,與本尊同時存在於外,絕不可能在本尊與分身之間隨意切換,更不可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讓分身替代本尊承受攻擊。
這是所有修行死亡法則之人都知道的基本常識。
而凌天宇分明是讓死亡分身代替本體,接下了黃泉的一擊。
在本尊受到時間禁錮的那一瞬間,他與分身完成了切換,本尊退入體內小世界,分身則取代了本尊的位置。
這種切換速度快到了連時間法則都無法捕捉的程度。
「除了一念滄桑,你可還有別的手段?」
凌天宇分身雙眼赤紅褪去,恢復了本體那冷峻的模樣。
他從虛空中緩步走出,灰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的死亡法則氣息重新變得內斂而深沉。
彷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幕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熱身,彷佛黃泉那讓所有五星戰神聞風喪膽的一念滄桑對他來說只是拂面微風。
「禁!」
黃泉再次施展時間禁錮,同時一念滄桑再現。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體內的靈魂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這一次的禁錮範圍更大,時間流速被降到了幾乎完全靜止的程度,連光罩外的觀眾都能感受到那股讓一切凝固的恐怖力量。
他要看看,凌天宇到底能在多快的速度下完成切換。
他不信那種切換真的能快過時間本身。
眾人親眼目睹:一念滄桑落下前一瞬,凌天宇雙眸再次泛紅。
就在那兩道灰濛濛的光芒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那一剎那,他的身體微微震動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震動,本尊與分身完成了切換。
一念滄桑再次落在了死亡分身上,依舊毫無效果。
那兩道讓虞鶴韋和鍾嘉豪瞬間變成老人的灰濛濛光芒,落在死亡分身身上卻如同雨滴落入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死亡分身本就是由死亡法則凝聚而成的死物,時間對它沒有任何意義。
「沒用的。不管你如何無縫銜接,都不可能作用到我身上。」
凌天宇的聲音從分身與本尊之間交替傳出,兩個聲音一模一樣,讓人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你的時間法則確實強大,能凍結時間,能加速衰老。但死亡是永恆的,時間無法改變死亡。你的一念滄桑對活著的生靈是致命的手段,但對一具本就是死亡化身的軀體來說,衰老和停止又有什麼意義?」
黃泉不信邪,又試了幾次,全是無用功。
第二次,他先以時間禁錮封鎖了凌天宇的退路,再以火系法則凝聚出一柄火焰長刀,想要在禁錮解除的瞬間發動雙重攻擊。
但凌天宇的切換速度太快了,快到火刀斬落的瞬間,站在那裡承受攻擊的已經變成了死亡分身,而本尊早已退到了數十丈之外。
第三次,他同時催動了時間法則的三種奧義,凝固、減速、衰老,想要從多個時間維度上同時壓制凌天宇。
但凌天宇的本尊與分身之間的切換根本不受時間流速的影響,無論他如何改變時間的流速,分身都能在最精確的瞬間接替本尊承受攻擊。
第四次,他將一念滄桑的範圍擴大到了整片光罩,想要讓凌天宇無處可躲。
然而死亡分身主動迎上,用身體接下了所有的灰濛濛光芒,如同一面堅不可摧的盾牌,擋在本尊之前。
第五次,他放棄了時間法則,轉而以火系法則全力攻擊,想要用純粹的力量擊潰死亡分身。
但死亡分身的堅韌程度遠超他的想像,那柄火焰長刀斬在分身身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焦痕,轉瞬之間便被死亡法則修復如初。
「你差不多也力竭了吧?一念滄桑極其消耗靈魂之力,現在你施展了六次,已經到了極限。」
凌天宇的聲音平淡如水,卻讓黃泉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你的靈魂之力已經枯竭,連時間禁錮都開始不穩定了。剛才那一次,我甚至能感覺到禁錮的邊緣在微微顫抖。」
凌天宇動手了。
死亡分身與本尊同時掠出,一左一右朝黃泉夾擊而去。
黃泉再次催動時間禁錮,卻沒再用一念滄桑。
他的靈魂之力已經不足以支撐第七次一念滄桑了。
他直接以火系法則凝聚出一面火焰盾牌,同時將時間減速施加在凌天宇身上,試圖延緩他的攻擊節奏。
然而一擊落下,死亡分身再現,擋下了火焰盾牌的全部反噬之力。
與此同時,凌天宇的本尊已經繞到了黃泉的身後,一掌拍出,死亡法則的氣息如同潮水般湧出。
「你們這些擅長時間法則之人,攻擊力確實一般,連我的死亡分身都毀不掉。」
凌天宇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彷佛有無數個他在同時說話。
那具死亡分身就站在黃泉面前,伸手抓住了那面火焰盾牌,五指收緊,盾牌上頓時出現了無數道細密的裂紋,死亡法則正在從分子層面瓦解火焰法則的結構。
凌天宇本尊顯現,再次出手。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精準地落在黃泉時間法則的間隙之中。
每當時間禁錮解除的那一瞬間,本尊便發動攻擊;每當時間禁錮再次降臨的那一刻,分身便擋在前方。
本尊與分身之間的切換如同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黃泉雖擅長時間法則,卻被死亡分身與本尊的肆意切換天生克制,有力無處使。
他的時間法則攻擊手段說白了只有兩種,時間禁錮和一念滄桑。
時間禁錮只能控制不能殺傷,一念滄桑需要消耗巨大的靈魂之力且對死亡分身無效。
而他的火系法則不過是輔助手段,連死亡分身的防禦都無法突破。
從戰鬥一開始,他的所有手段就被凌天宇完美克制,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毒蛇,所有的毒液都失去了作用。
最終,凌天宇以頂尖五星戰神的實力擊敗黃泉,未展現六星戰神之力,卻勝了。
這一戰不是靠修為的碾壓,而是靠法則之間的天然克制。
時間法則對死亡分身的無效化,讓黃泉最強的手段變成了擺設。
黃泉在認輸時臉色複雜,有苦澀,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後的釋然。
全場震驚。
那些原本以為黃泉穩居第一的人此刻啞口無言,那些原本覺得凌天宇是在賭的人此刻心服口服。
徐空海看著場中那個冷峻的青年,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撼。
他不是震撼於凌天宇的實力。
他栽培的那個師侄已是六星戰神,五星戰神的對決對他來說只是小輩間的較量。
他震撼的是凌天宇的血脈。
徐空海忍不住問:「凌天宇,你施展的是什麼秘法?」
他的語氣比之前客氣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探究的意味。
「算不上秘法,是我家族傳承的血脈。我們家族九成以上之人領悟死亡法則,血脈中就蘊含死亡法則。」
凌天宇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語氣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腔調,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不少人失望了,懷疑他在撒謊。
血脈中蘊含死亡法則?這種說法太過匪夷所思。
法則之力從來都是後天參悟的,怎麼可能透過血脈傳承?如果真有這種家族,那豈不是族中的子弟從出生起就自帶死亡法則的感悟?
那他剛才那種在本尊與分身之間自由切換的手段,豈不是每個族人都會?
然而徐空海和幾位天帝聽到「血脈中蘊含死亡法則」,瞳孔齊齊一縮。
他們同時想到了一個名字。
神締界凌家。
那個傳說中曾出過至強者的古老家族,那個在眾神位面中都稱得上是一方霸主的死亡法則世家,那個據說族人天生血脈中便流淌著死亡之力的神秘族群。
在場的天帝們雖然大多沒有去過眾神位面,但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對眾神位面的格局多少都有所耳聞。
神締界凌家的名字,在諸天位面的天帝圈中並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