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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2章 真格

  顧淵回頭,突兀地問道:「唐山炮,有信心擊敗凌天宇嗎?」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

  唐山炮沉默了。

  那雙銅鈴大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隨即他的氣質在眨眼之間驟變,不再是那種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臉,不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粗獷豪邁,而是變得冰冷而疏離,如同一柄塵封已久的寶刀終於被拔出了刀鞘。

  那張粗獷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發現了?」

  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那種銅鑼般的大嗓門,而是變得低沉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精密的計算。

  「看來我猜得沒錯。你接近我們,是為了知己知彼?」

  顧淵的語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彷佛只是在與一個老朋友閒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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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嗎?」

  唐山炮反問。

  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嘲諷,只是單純的反問,彷佛在說:以我的實力,我需要做這種事嗎?

  「你很自信。」

  「還行……不過你和凌天宇也不差,我看不出你們是否已竭盡全力。尤其是你,顧淵,從第一輪到現在的每一場戰鬥,我都在看,但我始終看不透你。你那掌控之道和空間劍道,到底藏著多少東西?」

  唐山炮的目光落在顧淵身上,那雙銅鈴大眼中帶著一種只有在面對真正對手時才會流露出的認真。

  「很快就會知道了。」

  顧淵隨後傳音告知陸少臨:「他就是封號神殿那張底牌。」

  陸少臨聞言大驚,猛地回頭看向唐山炮,只見唐山炮與顧淵對視時,氣質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而是如他上場展現五星戰神實力時那般冷峻。

  那雙銅鈴大眼中再無半分嬉皮笑臉,只有一種深不可測的平靜,那種平靜不是刻意的偽裝,而是一種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砰!

  場中巨響傳來,司馬睿與鍾嘉豪交上了手。

  司馬睿作為第七名挑戰第二名,若勝便可取代鍾嘉豪的位置。

  兩人一交手便是全力施為,光明法則與金系法則的碰撞將整座光罩都映照得璀璨奪目。

  然而幾十招後,司馬睿便落入了下風。

  鍾嘉豪雖然剛被黃泉的一念滄桑侵蝕過,實力尚未完全恢復,但他的光明法則對金系法則本就有一定的克製作用,加上他服用的療傷仙丹品階極高,恢復的速度遠超預期。

  司馬睿終究只是尋常五星戰神,十招後便敗下陣來。

  繼蘇列之後,又一個封號神殿栽培的五星戰神挑戰失敗,鍾嘉豪守住了第二名。

  隨後輪到第六名凌天宇。

  他踏空而起,飛出前看了顧淵一眼,傳音說了句話。

  顧淵聽完,淡淡一笑:「好。」

  他的笑容中帶著幾分期待,幾分信任,還有幾分只有他們兩人之間才懂的默契。

  凌天宇如鬼魅般到場中。

  灰袍在風中微微拂動,周身死亡法則的氣息若隱若現。

  他站在那裡,如同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讓人不敢直視。

  徐空海讓他挑選對手,他目前排名第六,可以挑戰排在他前面的黃泉、鍾嘉豪、唐山炮、顧淵、周劫倫五人中的任何一個。

  話音剛落,凌天宇淡漠的聲音便響徹全場:「黃泉。」

  三個字,令偌大的場地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挑戰黃泉?那個掌握一念滄桑、六星戰神之下無敵的黃泉?

  片刻之後,眾人方才回過神來,紛紛驚呼。

  有人覺得凌天宇是真有自信,他能以六百餘歲之齡修成頂尖五星戰神,天資之高毋庸置疑,死亡法則的詭異程度絲毫不遜於時間法則,說不定真有什麼克制一念滄桑的手段。

  有人覺得他只是想試探黃泉的深淺,畢竟前三名的獎勵差距極大,誰都不想止步於第六,不如放手一搏。

  但無論如何,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在賭,因為黃泉的時間法則對六星戰神以下幾乎無解,而凌天宇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展現出六星戰神的實力。

  各方天帝和封號神殿高層同樣震撼。

  凌天宇展現的是頂尖五星戰神實力,但他隱藏實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六百餘歲能到頂尖五星已經是逆天中的逆天了,若說他還能更進一步達到六星,那簡直是在挑戰所有人的常識。

  他是六星戰神?還是真的只是試探?眾天帝不敢妄下結論。

  六百多歲的六星戰神,放眼整個諸天位面的歷史都不曾有過,便是眾神位面那些神族後裔也未必能做到。

  沖虛天分殿殿主莫良感嘆萬分。

  凌天宇是他親自帶來的,當初在沖虛天測試骨齡時,他得知凌天宇不到七百歲,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如今親眼看到這個冷峻的青年站在天才戰最巔峰的舞台上,他心中的感慨更是無以復加。

  不到七百歲,與顧淵、陸少臨同屬逆天之才。

  他過去在沖虛天分殿帶過的最出色天才也不過是尋常五星戰神,凌天宇這般強大的還是頭一個。

  他的目光越來越亮,死死地盯著場中的凌天宇,期待著他是否真的能創造奇蹟,是否真的是六星戰神。

  黃泉也離開了觀眾席。

  他的步伐依舊是那般輕,那般小心翼翼,但臉上的表情卻不再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而是變得無比凝重。

  他能感覺到,站在他對面的這個冷峻青年,與之前所有的對手都截然不同。

  那種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那種視生死如無物的冷漠,都不是那些養在溫室里的天才能夠擁有的。

  原始天天帝丁源坐在空中島嶼上,看著場中兩個年輕人,轉頭問身旁的軒轅荼:「你怎麼看?」

  軒轅荼搖了搖頭,坦言道:「沒接觸過凌天宇,不清楚他的底細。但敢挑戰黃泉,說明有一定的自信。也可能只是想看看差距,有時候,知道差距本身就是一種收穫。」

  他的目光落在凌天宇身上,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記得顧淵提起過這個冷峻的青年,說他是從眾神位面一個殞落的家族中逃出來的遺孤,身上揹負著血海深仇。

  這樣的人,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對峙中,凌天宇率先開口:「出手吧。否則,我怕你沒機會出手。」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冷漠,沒有任何情緒的起伏,彷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全場譁然。

  凌天宇的口氣之大,讓眾人半信半疑。

  這話之前只有黃泉對別人說過,如今卻被凌天宇原封不動地還給了黃泉。

  如果他是虛張聲勢,那未免太不把黃泉放在眼裡;如果他真的有這份底氣,那他的真實實力恐怕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可怕。

  黃泉卻面色凝重,絲毫沒有因為凌天宇的口氣而動怒。

  他那雙一向低垂著的眼眸中,此刻卻精光閃爍,死死地盯著凌天宇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他修煉的是時間法則,對危險有著遠超同階的直覺,而此刻那股直覺正在瘋狂地向他發出警告,這個人,很危險。

  他當即出手,沒有任何試探,沒有任何猶豫,一口氣息射出,正是時間定格。

  那氣息無形無質,卻比任何法則之力都更讓人心悸,因為它無視一切防禦。

  凌天宇的身體瞬間凝固,被時間鎖定在了一個極小的範圍內。

  他的衣袍保持著被風吹起的狀態,他的長髮保持著向後飄揚的弧度,連他那雙冷冽的眼眸都被定格在了看向黃泉的那一瞬間。

  緊接著,黃泉的雙眼各射出一道灰濛濛的光芒,兩道光芒無聲無息地朝凌天宇飛去,正是一念滄桑。

  這一招曾秒殺虞鶴韋,也曾讓鍾嘉豪瞬間蒼老,是他壓箱底的絕技。

  眾人懸心之際,一念滄桑竄入凌天宇體內。

  那兩道灰濛濛的光芒沒入他身體的瞬間,凌天宇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震動了一下。

  多數人以為凌天宇廢了。

  虞鶴韋和鍾嘉豪都是一招都沒能扛過去,凌天宇雖然比他們都強,但又能強到哪裡去?

  然而,他沒有衰老!

  之前虞鶴韋和鍾嘉豪都是在一念滄桑入體後瞬間變成古稀老人,長發花白、皮膚褶皺、氣息衰敗。

  但凌天宇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長發漆黑如墨,皮膚光潔如常,連衣袍都沒有多出半道褶皺。

  他周身那股死亡法則的氣息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濃郁了幾分,彷佛一念滄桑的侵蝕不但沒有傷到他,反而喚醒了他體內沉睡的某種力量。

  更令人駭然的是,他的雙眸不知何時已變得赤紅一片。

  那赤紅不是憤怒的紅,不是充血的猩紅,而是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暗紅,如同兩汪凝固了萬年的血池,深不見底,毫無光澤。

  被那雙眼睛盯著的黃泉,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彷佛被什麼不可名狀的存在鎖定了。

  包括顧淵在內的少數人,目光紛紛亮了起來。

  他們知道,凌天宇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而黃泉的臉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驟然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