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深深的厭惡。
「你母親動不動手，結果都一樣。」
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有秦大哥和五位前輩在，多你母親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我無需用你的命來要挾什麼。」
他頓了頓，又道：「本打算親手解決你，也算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沒想到你慫成這樣，連讓我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話音落下，他心念一動。
兩道猙獰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他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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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兩頭通體漆黑的巨獸，形如豹，頭生獨角，周身繚繞著令人心悸的凶煞氣息。
猙龍。
兩頭猙龍一左一右，將冷傲夾在中間，四隻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如同在盯著一隻待宰的羔羊。
冷傲抬起頭，看到那兩頭猙龍的瞬間，瞳孔驟然放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猙龍？！」
他來不及說出更多的話。
兩頭猙龍同時張口，兩股浩瀚無匹的力量如同火山噴發般奔涌而出，在半空中交匯融合，化作一道毀天滅地的光柱，直直朝冷傲轟去。
這是兩頭猙龍的聯合一擊。
威力，足以媲美尋常封號仙帝的全力出手。
冷傲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
光柱落下，他的身體在剎那間便被吞沒。
當光芒消散，原地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痕跡。
絕情仙帝之子，冷傲，就此隕落。
連灰都沒有剩下。
甬道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迅雷仙帝率先打破了寂靜。
「嘖嘖，兩頭猙龍？還是能聯手合擊的那種？顧淵小子，你這身家，比老子當年闊多了！」
他的小眼睛裡滿是驚訝，顯然沒想到顧淵隨手放出的兩頭戰寵，竟有如此威能。
雲岌仙帝雙手抱胸，看向顧淵的目光中，那幾分不服氣終於消散了一些。
能收服兩頭猙龍，並且讓它們練成合擊之術，這本身便是一種實力的體現。
血蜘仙帝拄著拐杖，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枯木仙帝依舊是那副行將就木的模樣，但那雙半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
青玄仙帝神色淡然，目光在兩頭猙龍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彷佛只是看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徹沒有看那兩頭猙龍。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顧淵身上。
等冷傲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才淡淡開口。
「走吧。」
顧淵點頭，將兩頭猙龍收回體內小世界。
一行人繼續朝第一層深處走去。
身後，池乘抱著塗山雅，看著顧淵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更強。
女兒的眼光，果然不差。
顧淵收回兩頭猙龍，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他的表情沒有因為冷傲的死而產生絲毫波動，反而變得更加凝重。
「秦大哥，各位前輩。」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冷傲的母親是瑤池仙宮的絕情仙帝冷如冰。此人極其護短，冷傲一死，她留在宮中的魂燈必然已經熄滅。以她的性子，定會第一時間徹查此事，並且很快就會趕到萬索牢獄。」
此言一出，迅雷仙帝馬馳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
血蜘仙帝握著拐杖的手微微收緊。
顧淵繼續道：「她一旦趕到，必然會聯絡瑤池仙宮的其他封號仙帝。到那時，宮主游太虛等人便會知曉萬索牢獄出了變故。我們必須儘快離開，趁訊息還未傳開，搶在他們合圍之前衝出去。」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秦徹。
「秦大哥，我在外面安排了接應之人。但那人只能牽制宮主游太虛一人。若游太虛發現你們已經脫困，他很可能會直接傳訊告知永珍天天帝。」
秦徹的眼神微微一動。
顧淵的聲音愈發凝重：「永珍天天帝若至，秦大哥和五位前輩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但晚輩和池瑜的父母……」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秦徹雖然實力強橫，但兩百年前那一戰已經證明，他不是永珍天天帝的對手。
若天帝再次降臨，秦徹等人或許還能周旋一番，但顧淵和池乘、塗山雅，恐怕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那是真正的死劫。
秦徹沉默了一瞬，隨即開口。
「走。」
只有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當先邁步，朝第一層深處走去。
顧淵緊隨其後，五個封號仙帝無聲跟上，再往後是池乘抱著塗山雅，以及那數十個仙帝囚犯。
一行人浩浩蕩蕩，直撲萬索牢獄的出口。
片刻後，他們來到了囚禁牢獄第一層的盡頭。
這裡便是萬索牢獄的出入口。
厚重的金屬門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那是瑤池仙宮歷代陣法宗師聯手布置的封印禁制，堅固程度絲毫不亞於第三層的六合封天陣。
秦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扇門上。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土黃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出，精準地湧入那扇門上每一道符文的核心。
那些符文瘋狂閃爍，發出刺耳的嗡鳴聲，隨即如同被掐斷喉嚨的蛇，齊齊暗淡下去。
轟隆！
金屬門緩緩開啟。
萬索牢獄的出入口，破了。
顧淵正要邁步，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第一層甬道兩側那些緊閉的牢獄。
第一層關押的，大多是瑤池仙宮內部犯了門規的弟子和長老。
他們與瑤池仙宮本是一體，若放出來，難保不會有人暗中通風報信。
「第一層的人，不放。」顧淵沉聲道。
秦徹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一行人穿過那扇開啟的金屬門，正式踏出了囚禁牢獄。
……
萬索牢獄的布局，顧淵早已爛熟於心。
囚禁牢獄之外，便是生滅殿和生滅台所在之地。
穿過那裡，再經過一條狹長的通道，便是煉獄殿。
從煉獄殿繼續向前，便是內務殿。
內務殿之後，便是終結廣場，也就是萬索牢獄真正的出口。
此刻，眾人正站在生滅殿外的空曠地帶。
生滅殿巍峨聳立，通體由黑色的石料砌成，殿身表面刻滿了暗紅色的紋路，與囚禁牢獄中的陣法紋路如出一轍。
殿門緊閉，裡面隱隱有光芒透出。
那是生滅殿的當值長老和弟子。
顧淵正要帶領眾人進入通往煉獄殿的通道，忽然，生滅殿的大門轟然開啟。
數道身影從殿內飛掠而出，攔在了眾人面前。
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灰袍，面容陰鷙。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身穿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散發著仙帝級別的氣息波動。
生滅殿的當值長老。
「站住！」
為首的老者厲聲喝道，目光掃過顧淵和他身後那黑壓壓一片人影，瞳孔猛然收縮。
「你們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中滿是驚怒。
他看到了顧淵身上的瑤池仙宮弟子服飾，又看到了顧淵身後那些衣衫襤褸、氣息各異的囚犯，心中隱約有了一個讓他脊背發涼的猜測。
有人劫獄。
而且不止劫了一個，是將整座囚禁牢獄的囚犯都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