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顧淵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顧淵!」他沉聲道,「你竟敢聯合徐琳琅釋放這些封號仙帝!這是死罪,瑤池仙宮不會放過你!」
顧淵聞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冷傲,你腦子有問題吧?」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若大師姐要放人,何須假手於我?她自己不會進來?」
冷傲語氣一滯。
「不是徐琳琅,你憑什麼開啟陣法?」他咬著牙道,「憑你一個仙皇,根本不可能破解六合封天陣!」
顧淵沒有動怒,只是淡淡道:「誰說我開啟陣法了?是秦大哥他們自己攻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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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說話的不是冷傲,而是洪長老。
老人搖著頭,眼中滿是篤定之色:「那些陣法是宮主親手布置,後來又經過數次加固。若他們能自行攻破,早就破了,何須等到今日?」
顧淵看了洪長老一眼。
「我教他們方法,他們才順利破陣。」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如同一道驚雷在洪長老和冷傲耳邊炸響。
「你?」
洪長老滿臉難以置信,隨即厲聲道:「顧淵!你可知今日所做之事,究竟意味著什麼?即便他們能逃出萬索牢獄,你也將遭到整個瑤池仙宮的追殺!更何況秦徹是天帝大人親手關押的囚犯,你放了他,天帝大人絕不會放過你!你必死無疑!」
「呱噪。」
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
話音未落,一股冰冷至極的氣息如同潮水般從青玄仙帝身上席捲而出,瞬間瀰漫整條甬道。
冷傲和洪長老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渾身的血液彷佛都在這一刻凝固。
一根晶瑩剔透的冰刺,在洪長老面前憑空凝聚。
不等老人有任何反應,那根冰刺便已穿透他的身體。
咔嚓。
一聲清脆的凍結聲響起。
洪長老整個人瞬間化作一尊冰雕,保持著張嘴欲言的姿勢,臉上的驚恐之色凝固在最後一刻。
然後,冰雕碎裂,化作漫天水霧,消散在空氣中。
連一滴血都沒有留下。
一位仙帝級別的長老,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了。
冷傲愣在原地,足足過了兩息才回過神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白。
「各位!各位前輩!」
他的聲音中帶著哭腔,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我母親是絕情仙帝冷如冰!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
在生死面前,這位平日裡趾高氣揚的絕情仙帝之子,徹底慫了。
顧淵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冷傲。」他開口了,聲音淡漠,「我放秦大哥他們出來,是為了救池瑜的父母。」
冷傲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朝顧淵身後望去。
那裡,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正沿著階梯走下來。
他的懷中抱著一隻渾身染血的白色九尾狐,動作小心翼翼,彷佛抱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冷傲的目光落在那隻九尾狐身上,瞳孔微微一縮。
顧淵繼續道:「還有一件事。我和池瑜進入瑤池仙宮,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救她的父母。」
冷傲的臉色再次劇變。
「你們……你們是有目的才進瑤池仙宮的?!」
他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顧淵和池瑜會同時加入瑤池仙宮。
為什麼他們會主動申請成為萬索牢獄的獄卒。為什麼顧淵要在當值的時候放出第三層的囚犯。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計劃好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隻白色九尾狐身上,又看向抱著她的那個中年男子,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傳聞。
「那是九尾狐?他是池乘?萬劍天問道劍宗那個悔婚的天驕池乘?」
冷傲不認識池乘,但他聽說過那個故事。
當年萬劍天問道劍宗的天驕池乘,與瑤池仙宮宮主千金訂下婚約,後來卻悔婚另娶。
宮主千金顏面盡失,瑤池仙宮震怒,將池乘擒回,關入萬索牢獄。
他的道侶為了陪他,主動送上門來,也被關了進去。
這件事在瑤池仙宮不是秘密,許多弟子都有所耳聞。
冷傲的目光在池乘和那隻九尾狐之間來回掃視,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池瑜師妹……是他們的女兒?」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顧淵沒有回答,但那平靜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冷傲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覬覦了那麼久的池瑜,竟然是池乘和那隻九尾狐的女兒?
而顧淵這個他從一開始就看不起的傢伙,竟然是為了救岳父岳母,才潛入瑤池仙宮?
顧淵沒有再看他。
他轉過身,看向秦徹和那五位封號仙帝,抱拳道:「秦大哥,各位前輩。我與這冷傲有些私人恩怨要解決,能否稍等片刻?」
秦徹淡淡看了冷傲一眼,點了點頭。
「不急。這裡有陣法阻隔,外面無法知曉裡面發生了什麼。你慢慢解決便是。」
迅雷仙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顧淵小子,我還沒見過你出手呢。正好,讓我們幾個老傢伙看看,能讓秦兄都另眼相看的年輕人,到底有幾分本事。」
血蜘仙帝拄著拐杖,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枯木仙帝依舊沉默,但那雙半閉的眼睛也微微睜開了一些。
雲岌仙帝雙手抱胸,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審視。
青玄仙帝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目光也落在了顧淵身上。
就連池乘,也抱著塗山雅退到一旁,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他想看看,女兒的這個心上人,究竟有多少斤兩。
冷傲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看看秦徹,又看看那五個封號仙帝,最後看向顧淵,嘴唇哆嗦著,擠出幾個字:「顧淵,我們之間哪有什麼恩怨?」
顧淵的目光漸漸變冷。
「一年前,實力比你強的韓盪,都死在了我手裡。你今天絕無活路。」
冷傲渾身一震。
顧淵繼續道,聲音中帶著刺骨的寒意:「當初和韓盪一起找獨孤幻、獨孤滅來殺我的人,不是你?」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冷傲搖頭如撥浪鼓,「什麼獨孤幻、獨孤滅?我根本不認識他們!」
他的目光卻在閃爍。
顧淵冷冷一笑。
「數月前,我從外界返回瑤池仙宮,獨孤滅守在必經之路上等我。不是你通風報信,他如何知道我的行蹤?」
「當然不是!」冷傲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色厲內荏,「顧淵,你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害你?」
「無冤無仇?」
顧淵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為了池瑜,你幾次三番想置我於死地,以為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體表的仙元力開始涌動,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獨孤幻的納戒里,有你的魂珠。是池瑜親手辨認出來的。你還有什麼話說?」
冷傲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一瞬間,他的臉上閃過驚駭、恐懼、絕望,最後化作一片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獨孤幻的納戒里,竟然有他的魂珠?
那個蠢貨!
冷傲在心中將獨孤幻罵了千百遍,但這一切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雙膝一軟,跪伏在地。
「顧淵!我錯了!我不該對池瑜師妹起心思!你饒了我吧!」
他的聲音中滿是哀求,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咚咚作響。
「只要你不殺我,我讓我母親不插手你們逃離之事!我發誓!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