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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2章 救人

  顧淵和秦徹並肩走下階梯。

  身後,五個封號仙帝安靜地跟著,無人超前,無人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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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禁牢獄第二層。

  甬道幽深,兩側石壁上的符文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今日在第二層當值的,是那兩個天驕弟子。

  一個叫宋寬,一個叫岳城。

  此刻,兩人正百無聊賴地守在甬道中段,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你說那顧淵,放著第二層不待,非要去第三層。那地方陰氣森森的,有什麼好?」宋寬撇了撇嘴。

  岳城正要接話,忽然閉上了嘴。

  他的目光,落在甬道盡頭。

  那裡,一行人正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是顧淵。

  而在他身側,是一個身穿白袍的青年男子,氣質超然,面容俊逸。

  兩人身後,還跟著五個人。

  光頭壯漢,枯瘦老嫗,灰發老者,肥胖老人,青衫青年。

  岳城的目光先是落在那五人身上,瞳孔猛然收縮。

  他認出了其中幾人。

  那個光頭壯漢,是雲岌仙帝。

  當年他殺了瑤池仙宮兩個長老,被宮中數位封號仙帝聯手擒拿。

  那一戰,岳城雖未親歷,卻在宗門卷宗中見過此人的畫像。

  那個枯瘦老嫗,是血蜘仙帝。

  卷宗記載,此人擅長血道秘術,手段詭異莫測。

  還有那個肥胖老人,那個灰發老者,那個青衫青年……

  每一個,都是被關押在第三層的封號仙帝。

  岳城的臉色刷地白了。

  宋寬還沒反應過來,見岳城臉色不對,下意識問了一句:「怎麼了?」

  話音未落,一道紫影閃過。

  顧淵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兩人面前。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宋寬和岳城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便被顧淵一掌一個拍在後頸,昏死過去。

  顧淵抬腳,將兩人輕輕踢到甬道邊緣,讓他們靠著石壁躺好。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迅雷仙帝在後面看得嘖嘖稱奇:「這小傢伙,下手夠利索的。」

  血蜘仙帝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一行人繼續前行。

  片刻後,他們來到一座牢獄前。

  牢獄內,池乘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他表面平靜,實則體內的仙元力早已運轉到了極致,隨時準備按照顧淵傳授的破陣之法,從內部配合破陣。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睜開眼睛。

  然後,他便看到了顧淵。

  以及顧淵身後那六道身影。

  池乘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六道身影,每一道都散發著讓他心悸的氣息。

  尤其是為首那個白袍青年,周身雖無絲毫氣息外泄,但只是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封號仙帝。

  六個封號仙帝。

  顧淵竟然真的把第三層的六個封號仙帝都放出來了。

  秦徹的目光落在牢獄的光幕上,打量了一眼。

  然後,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指點出。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指尖射出,落在光幕之上。

  那光幕甚至來不及閃爍,便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琉璃,轟然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從內部需要費一番功夫才能破開的陣法,在秦徹面前,脆弱得像一層紙。

  池乘從牢獄中走出。

  他看著秦徹,又看向顧淵,嘴唇動了動,最終深深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相助。」

  秦徹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靜,卻帶著幾分審視。

  「你便是池乘?」

  池乘點頭:「正是晚輩。」

  秦徹沉默了一瞬,淡淡道:「連自己女人都保護不好的男人,不是一個好男人。」

  池乘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低下頭,沒有說話。

  這句話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他的心裡。

  可他無法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若非他實力不濟,塗山雅又何須為了陪他,主動送上門來,被關進這暗無天日的萬索牢獄?

  若非他無能,又怎會讓妻子在那冰冷的石床上受盡折磨,而自己只能隔著一道陣法光幕,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

  顧淵見池乘神色黯然,連忙傳音解釋:「池乘前輩,這位是秦徹秦大哥,封號雲隱。他……是塗山雅前輩的姑姑塗山月的道侶。他當年來瑤池仙宮,就是為了救塗山雅前輩,結果被永珍天天帝親手關押,一直困在這裡。」

  池乘的瞳孔猛然放大。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秦徹,眼中滿是震驚。

  塗山雅姑姑的道侶?

  為了救塗山雅,被永珍天天帝親手關押?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徹沒有再看他。

  他邁步走到另一間牢獄前。

  那是塗山雅的牢獄。

  透過光幕,可以看到裡面的石床上,躺著一隻渾身染血的白色九尾狐。

  她的皮毛本應是純白如雪,此刻卻被斑斑血跡染得觸目驚心。

  一道道新舊交疊的傷痕遍布全身,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出鮮血。

  她雙眸緊閉,氣息微弱,顯然又遭受過新的折磨。

  秦徹看著那隻九尾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至極的神色。

  憤怒,心疼,愧疚,自責……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伸出手,一掌按在光幕之上。

  土黃色的光芒轟然爆發。

  那光幕劇烈震顫,隨即四分五裂,消散無形。

  牢獄,破了。

  池乘回過神來,幾乎是沖了進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隻渾身染血的白色九尾狐抱入懷中,動作輕得彷佛在捧著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他的眼眶泛紅,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懷中的九尾狐眼皮動了動,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那雙往日靈動清澈的狐眼,此刻渾濁而疲憊。

  她看到了池乘的臉。

  然後,她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些許,眼睛又重新閉上,彷佛只是確認了丈夫還在身邊,便已安心。

  池乘抱著她走出牢獄,來到秦徹面前。

  他雙膝一彎,就要跪下。

  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

  秦徹收回手,看著池乘懷中的九尾狐,目光柔和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池乘,眼中的柔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池乘。」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不管你以後如何。但有一點,你給我記好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若再讓塗山雅吃半點苦,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池乘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前輩放心。從今往後,我池乘會用生命守護雅兒。若違此誓,天誅地滅,魂飛魄散。」

  秦徹看了他片刻,微微點頭。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目光掃過甬道兩側那一個個被陣法籠罩的牢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