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站在原地，目光掃過整片空間。
確認謝長老已經入定，他的神識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朝血蛛仙帝的方向延伸而去。
那老嫗依舊坐在石凳上，佝僂著身子，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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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顧淵的神識觸碰到她的瞬間，她的眼皮微微動了動。
一道沙啞至極的聲音，在顧淵腦海中響起。
「小娃娃，膽子不小。」
顧淵心中一凜，卻沒有退縮。
「前輩，晚輩有辦法讓您離開此地。」
血蛛仙帝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哦？就憑你一個小小的仙皇？」
她的聲音中滿是不屑。
「這六合封天陣是瑤池仙宮數位陣法宗師聯手布置，便是封號仙帝也休想撼動分毫。你一個仙皇，也敢說能破？」
顧淵沒有動怒，也沒有辯解。
他只是將太陰真水傳授給他的破陣之法，一字一句地傳入血蛛仙帝的腦海中。
那老嫗臉上的嘲諷，漸漸凝固。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渾濁的眼中迸射出一抹精光。
顧淵所說的破陣之法，條條直指六合封天陣的核心。
每一處陣基的薄弱點，每一道靈力通道的阻斷之法，每一層禁制的破解順序……精準得可怕，詳盡得令人心驚。
這絕非一個仙皇所能知曉的東西。
「你……」
血蛛仙帝的聲音中，多了一絲凝重。
「你從何處得知這些？」
顧淵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淡淡道：「前輩只需告訴我，這破陣之法，可行否？」
血蛛仙帝沉默了片刻。
「可行。」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複雜。
「不僅可行，而且……成功率極高。只要有三四位封號仙帝聯手，按此法破陣，最多半個時辰，便能將這六合封天陣撕開一道缺口。」
她頓了頓，目光死死盯著顧淵。
「但你為何要救老身？老身與你非親非故，你總不會是大發善心吧？」
顧淵坦然道：「晚輩有所求。」
「說。」
「晚輩想救第二層的兩個人。」顧淵直言不諱，「但憑晚輩自己的力量，無法將他們帶出萬索牢獄。所以，晚輩想救前輩六人出去，只求前輩六人在離開瑤池仙宮駐地之後，能牽制住瑤池仙宮的封號仙帝強者，為晚輩爭取時間。」
血蛛仙帝的目光微微一閃。
「你想讓老身六人，當你的擋箭牌？」
「是。」顧淵沒有否認，「但這也是前輩六人唯一的脫身機會。若錯過今日，恐怕前輩不知道還要在這裡被困上多久」
血蛛仙帝沉默了。
她盯著顧淵看了很久，那雙渾濁的眼中，漸漸浮現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你這小娃娃，倒是夠坦誠。」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你可知道瑤池仙宮有多少封號仙帝？」
「九個。」顧淵道。
「既然知道，還敢這麼做？」血蛛仙帝冷笑一聲，「老身六人被困多年，實力雖未倒退，卻也未有寸進。瑤池仙宮那九個封號仙帝，卻在外界修煉了數萬年。尤其那宮主游太虛，實力更是深不可測。老身六人聯手，最多只能牽制其中六個。剩下三個，你如何應對？」
顧淵沉聲道：「晚輩已安排人，牽制宮主游太虛。」
血蛛仙帝的目光驟然一凝。
「誰？」
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游太虛是何等人物？
瑤池仙宮宮主，永珍天最頂尖的封號仙帝之一。
能牽制他的人，整個諸天位面都找不出幾個。
顧淵緩緩吐出幾個字：「萬劍天天帝宮，玉虹仙帝，陳斂鋒。」
老嫗的瞳孔，急劇收縮。
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啞然失聲：「你這小傢伙，沒騙老婆子吧？你……當真將陳斂鋒請來了？」
顧淵苦笑：「前輩，我騙你做什麼？騙你又沒什麼意義，還多費口舌。我還不至於那般無聊。」
老嫗死死盯著顧淵，彷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片刻後，她深吸一口氣，那渾濁的眼中迸射出一抹久違的光芒。
「若你請來的當真是陳斂鋒……」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的實力，雖略遜於游太虛，卻足以牽制他。最重要的是，游太虛不敢殺他！」
顧淵目光微動。
老嫗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又有幾分幸災樂禍。
「陳斂鋒的大哥，破極仙帝陳懸鋒，可不是一般人物。若游太虛敢動陳斂鋒一根汗毛，陳懸鋒必定降臨瑤池仙宮，將此地鬧個天翻地覆。」
她頓了頓，眼中忌憚之色更濃。
「游太虛雖也是諸天位面封號仙帝第一梯隊的人物，但實力比之陳懸鋒，差了不止一籌。永珍天天帝的實力倒是比陳懸鋒強上不少……可陳懸鋒身後，還站著那位萬劍天天帝。」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變得越發炙熱起來。
「那位萬劍天天帝，可是疑似已經成神的存在。」
顧淵一怔。
「成神？」
他忍不住問道：「前輩，你說萬劍天天帝軒轅荼……疑似成神了？」
「嗯。」
老嫗應聲，看著顧淵，語氣篤定：「雖無確切訊息傳出他已成神，但我懷疑，他十有八九，已經踏入了那個境界。」
顧淵心中暗驚。
老嫗看向顧淵，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小傢伙，即便瑤池仙宮宮主游太虛有人牽制……可剩下那八個封號仙帝，憑我們六個老傢伙，恐怕也難以抗衡。」
顧淵卻神色平靜，不以為意。
「前輩，這一點你儘管放心。」
他的聲音沉穩而篤定。
「我在進來之前，已經安排妥當。此刻，瑤池仙宮的紫韻仙帝和嘯天仙帝，應該都已離開了瑤池仙宮。」
老嫗的目光微微一亮。
顧淵繼續傳音道：「前輩，另外幾位前輩那邊，便勞煩您聯絡一下。若諸位都同意，我們便約定一個時間。五天後，一同出手，破了這第三層的陣法，逃出生天。」
「之所以定在五天後，是因為那時紫韻仙帝和嘯天仙帝恰好抵達晚輩誆騙他們的地方。即便他們接到傳訊，以封號仙帝的速度，最快也要五六日才能趕回。那時動手，正是最佳時機。」
老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好算計。引走了兩個封號仙帝，又請來玉虹仙帝牽制游太虛，剩下六個對六個，老身等人雖被困多年，卻也不懼。」
她頓了頓，又道：「聯絡那幾個老傢伙的事，交給老身便是。你將破陣之法傳給了老身，老身自會轉授於他們。」
顧淵點頭。
由老嫗出面聯絡，既省了他一一傳音的麻煩，也能免去不少口舌。
畢竟他一個仙皇，與這些封號仙帝打交道，終究顯得分量不足。
不過，他還是提醒了一句：「前輩，為保險起見，還請您告知那五位前輩，切莫心急。五天後紫韻仙帝和嘯天仙帝才會抵達目的地，他們趕回來最快也要五六日。若諸位前輩心急提前動手，那兩位很快便能折返，到時候聯手阻止，咱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老嫗嗤笑一聲：「小娃娃多慮了。那五個老傢伙有的被關押的時間比老身還久，數萬年都熬過來了，還會急在這五天？放心，他們比你有耐心。」
顧淵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