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囚禁牢獄第三層,需在第二層繞行一圈。
甬道幽深,兩側石壁上符文閃爍,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顧淵跟在謝長老身後,腳步沉穩,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甬道兩側那一間間被陣法籠罩的牢獄。
他又路過了那兩間牢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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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間。
塗山雅依舊躺在冰冷的石床上,雙眸緊閉,面色蒼白如紙。
她的身上又添了新的傷痕,與上次所見的位置截然不同,顯然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她又遭受了新的折磨。
顧淵的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殺意,臉上的陰沉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強行壓下。
謝長老走在前頭,並未察覺他的異樣。
第二間。
池乘盤坐在牢獄中央,雙目緊閉,氣息沉穩,似在修煉,又似在閉目養神。
察覺到有人路過,他的眼皮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睜開。
他不知道外面站著的人是誰。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傳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池乘前輩,我是顧淵。今日,我來救你和塗山雅前輩出去。」
池乘的身體猛然一僵。
他睜開眼睛,目光穿透牢獄的陣法光幕,落在甬道中那個身穿紫衣的青年身上。
那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容,與上次所見一模一樣。
是他。
女兒的……
池乘回過神,眉頭緊緊皺起,傳音回道:「顧淵,你不要做傻事。這萬索牢獄的陣法絕非你能破解的。你若出了事,小瑜怎麼辦?她在這世上,只剩下你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焦急與擔憂。
這個年輕人是他女兒的心上人,是他和塗山雅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獄中唯一的慰藉。若顧淵因為救他們而出了事,女兒該如何承受?
顧淵的聲音卻平靜如水:「前輩放心,我有把握。」
他沒有多做解釋,直接將破解這間牢獄陣法的方法,以傳音的方式一五一十地傳授給池乘。
「這陣法從內破開容易,從外破開極難。前輩只需按此法,在內部配合我即可。時機一到,我會趕來相助。」
池乘聽著腦海中那一條條精妙絕倫的破陣之法,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萬索牢獄的陣法,是瑤池仙宮宮主游太虛親手布置,蘊含了多層封號仙帝級別的禁制。
可顧淵所說的破解之法,竟條條直指陣法核心,精準得可怕。
這個年輕人,究竟是從何處得知這些的?
傳授完破陣之法,顧淵頓了頓,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會放出囚禁牢獄第三層的六位封號仙帝。他們脫困之後,會牽制瑤池仙宮的封號仙帝強者。逃出瑤池仙宮駐地後,我已安排人在外接應。」
池乘的瞳孔驟然收縮。
放出第三層的六個封號仙帝?
安排人接應?
他怔怔地看著甬道中那個面色平靜的青年,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個年輕人,為了救他和塗山雅,竟布下瞭如此龐大的一局棋。
第三層的封號仙帝,瑤池仙宮外的接應之人……
這其中牽扯的勢力和強者,光是想想便讓人心驚。
他沉默了片刻,眼中的擔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久違的精光。
那是看到希望的光芒。
「好。」他的傳音只有一個字,卻沉重如山,「我等你。」
……
囚禁牢獄第三層。
謝長老推開沉重的金屬門,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片開闊空間的穹頂上,暗紅色的陣法紋路如同血管般密布交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光。六個房間分散在六個方位,彼此相隔數十丈,像是六座孤零零的墳塋。
顧淵踏入其中,立刻感受到那股無處不在的壓制之力。
天地靈氣稀薄得近乎於無,彷佛置身於一片乾涸的荒漠。
更讓他不適的是,每當他嘗試感應法則奧義,便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如同一隻無形的手掌,將他的心神死死摁住,讓他無法靜心參悟。
「這地方……果然古怪。」
顧淵喃喃道。
謝長老走在前頭,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感覺到了吧?這第三層布置了特殊的陣法,專門限制封號仙帝的實力提升。在這裡吸收天地靈氣的速度,不及外面的百分之一。領悟法則也會被干擾,難以靜心。」
他抬手指向階梯入口處的一片區域:「不過你不用擔心,那陣法只針對被囚禁的封號仙帝。階梯附近那片區域,陣法的影響最小,可以正常修煉。你若急著修煉,現在就可以過去。我先去檢查一下陣法是否完好。」
顧淵搖了搖頭:「不急。晚輩是第一次當值,想跟謝長老學學,如何檢查陣法的完整性。」
他說得坦然,面不改色。
實則他哪有什麼心思修煉。
他來這第三層,可不是為了找個清靜地方鞏固修為的。
謝長老不疑有他,笑呵呵地點頭:「也好,學學沒壞處。畢竟日後你還要在這裡當值整整四個月,學會檢查陣法,也省得我老頭子一個人跑腿。」
他邁步朝最近的一處陣法節點走去,一邊走一邊講解。
「這第三層的困陣,名為『六合封天陣』。由六處主陣基和三十六處輔陣基構成,分別對應六個房間的位置。你看這些山壁上的紋路——」
他伸手指向穹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這些紋路,便是陣法的靈力通道。若某處紋路斷裂或暗淡,便說明陣法出現了破損,需要及時修補。」
顧淵跟在老人身後,目光掃過那些紋路,不時點頭。
但他的眼角餘光,卻始終落在那六個房間的方向。
六個房間,四個門口坐著人。
上次見過的那四人中,有三人赫然在目。
枯木仙帝,那個灰白亂發的老人,依然盤膝坐在石床上,雙目緊閉,如同一截枯死的樹樁。
他的身上沒有絲毫氣息外泄,彷佛與周圍的石壁融為一體。
雲岌仙帝,那個光頭壯漢,赤裸著上身,肌肉虬結,身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疤。
他的目光如電,掃了顧淵和謝長老一眼,便又收回,臉上滿是不屑。
血蛛仙帝,那個枯瘦的老嫗,佝僂著身子,坐在石凳上。
她的臉上滿是皺紋,如同乾枯的樹皮,一雙眼睛渾濁無神,卻讓人不敢直視。
唯獨上次見過的那位氣質清冷的青衫男子青玄仙帝,不在門口。
他的房間空蕩蕩的,門敞開著,人卻在屋內修煉。
顧淵的目光,在血蛛仙帝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個老嫗,便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謝長老渾然不覺,依舊在滔滔不絕地講解著陣法的構造與檢查之法。
他帶著顧淵在第三層轉了一圈,將六處主陣基和三十六處輔陣基的位置一一指給他看。
「這些陣基,便是整個困陣的核心。只要它們完好無損,這六個封號仙帝便插翅難飛。咱們當值的這四個月,每隔三天檢查一次即可。若有破損,及時上報內務殿,自會有人來修補。」
他拍了拍手,笑道:「差不多就這些了。顧淵,你是現在去階梯那邊修煉,還是再轉轉?」
顧淵道:「謝長老先休息吧,我再看看,熟悉熟悉。」
謝長老點了點頭,也不多說,轉身朝階梯入口處走去。
那裡的陣法影響最小,可以正常修煉。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很快便進入修煉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