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路向南。
腳下是連綿的山脈、奔騰的河流、廣袤的平原。
瑤池仙宮的疆域遼闊無垠，以顧淵如今的實力，也花了小半日，才來到界壁附近。
「準備好了嗎？」
顧淵看向池瑜。
池瑜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期待。
顧淵深吸一口氣，周身空間法則之力瀰漫。
八種大成的空間法則奧義，在他體內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籠罩其中。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一划。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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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空如同布帛一般被撕裂，露出一條流光溢彩的通道。
通道之外，是無盡的空間亂流，不時有黑色的空間裂縫閃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但通道內部，在顧淵空間法則的加持下，卻異常穩固。
「走。」
顧淵牽起池瑜的手，踏入通道。
……
通道中，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池瑜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時不時發出驚嘆。
「顧淵哥哥，這就是空間通道嗎？好漂亮。」
顧淵笑了笑，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她的手。
大約過了一刻鐘，前方出現一片亮光。
顧淵帶著池瑜，穿過那片亮光，出現在一片廣闊的海域上空。
「這是……」
池瑜深吸一口氣，隨即眉頭皺起。
這裡的天地靈氣，稀薄得令人難受。
與瑤池仙宮相比，簡直如同沙漠與綠洲的差別。
習慣了仙界濃郁靈氣的她，一時間竟有些不適。
「別急，慢慢習慣。」顧淵道。
池瑜點了點頭，閉上眼，運轉功法，片刻之後，那種不適感才漸漸褪去。
但很快，她又發現了異樣。
「顧淵哥哥，這靈氣中……好像混雜著什麼東西？」
她仔細感知，發現那些稀薄的靈氣中，夾雜著一種灰濛濛的、令人不舒服的力量。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似乎能滲透進體內，影響心神。
顧淵點了點頭，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籠罩其中，輕鬆攔下了那些灰濛濛的力量。
「這是世俗業障。」他解釋道，「靈霄界雖然是修真界，但凡人數量極多。凡人的貪嗔痴、愛憎恨，匯聚成業障，混雜在天地靈氣之中。修為低的仙人，若無法將業障排斥在體外，時間久了，修為便會受到影響，輕則停滯不前，重則倒退。」
池瑜聞言，連忙運轉功法，將那些試圖滲透進體內的業障排斥在外。
果然，排斥之後，那種隱隱的不適感徹底消失了。
「顧淵哥哥，我們現在去哪裡？」
顧淵辨別了一下方向，隨即牽起她的手。
「這裡是靈霄界的無盡海域，我們要去的地方，在東方。」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目光望向東方。
「那邊。我們走。」
顧淵牽起池瑜的手，再次撕裂虛空。
……
三天後。
顧淵帶著池瑜，來到一片廣袤的平原上空。
他的目光掃過這片平原，眼中湧起濃濃的懷念之色。
隕星原。
當年，那場慘烈的各族大戰，已經過去了兩百多年。
所有的血腥，所有的屍骸，所有的戰火痕跡，都已隨著時光流逝被磨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盛無比的景象。
平原之上，良田萬頃，阡陌縱橫。
無數城鎮村落星羅棋布，炊煙裊裊，人聲鼎沸。
修士御劍飛行，凡人耕織勞作。
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顧淵哥哥，這裡……是什麼地方？」
池瑜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顧淵沒有回答。
他再次撕裂虛空，帶著池瑜，出現在隕星原上的一處地方。
這裡，是當年最終決戰之地。
這裡，也是他飛升之地。
這裡，更是神締界來人，屠戮他師父陳意映、故友柳擎天、方天畫、李易修……的地方。
如今，這裡矗立著一座巨城。
城牆高達數十丈，通體由堅硬的青金石砌成。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
天淵城。
顧淵看著那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天淵。
他當初創立的勢力。
沒想到，兩百多年過去，天淵不僅沒有消散，反而發展得更加壯大。
如今，它依然領導著靈霄界的人族。
「走吧。」
顧淵帶著池瑜，悄然落在天淵城中。
兩人的身影，在空間法則的遮掩下，無人察覺。
天淵城中心，是一座廣闊的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大雕像。
那雕像栩栩如生，劍眉星目，衣袂飄訣，手持長劍，直指蒼穹。
正是顧淵的模樣。
雕像的底座上，銘刻著一行金色的字眼——
人皇顧淵聖像。
廣場上，人來人往。
許多人站在雕像前，虔誠地瞻仰。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朝氣蓬勃的青年，有帶著孩子的父母。
「爺爺，這人是誰啊？」
一個稚嫩的童聲響起。
一個五六歲的孩童，拉著一個白髮老人的手，好奇地指著那座巨大的雕像。
白髮老人的父親蹲下身，眼中滿是崇敬之色。
「囡囡，這是人皇顧淵。是我們人族的守護神。」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兩百多年前，異族聯軍大舉進犯，咱們人族危在旦夕，是人皇陛下帶領我們擊破異族聯軍，守護了人族。」
「大戰之後，人皇陛下飛升仙界，成了真正的仙人。」
孩童聽得入神，眼中滿是崇拜，脆生生地問：「爺爺，人皇陛下還會回來嗎？」
老者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落寞：「會吧……也許有一天，他會回來的。」
……
池瑜看著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
她轉頭看向顧淵，眼中滿是崇拜：「顧淵哥哥，他們很敬仰你。」
顧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座雕像，看著那些仰望雕像的人們，看著那個講述他事跡的老者。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中，卻隱隱有淚光閃爍。
池瑜察覺到了異樣，心中猛地一疼。
「顧淵哥哥……你怎麼了？」
顧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池瑜，你知道……我當初飛升之後，發生了什麼嗎？」
池瑜搖了搖頭。
顧淵閉上眼睛，將陸少臨告訴他的那些事，一件一件，說了出來。
陳意映為了保護身邊的人，第一個衝上去，被一掌……
李易修臨死前還在喊「人族不朽」……
柳擎天和方天畫，衝上去阻攔，被隨手打殺……
莊曉夢和紀凌霜，被擄走……
他說得很平靜。
平靜得像是講述別人的故事。
但他的手，在微微顫抖。